br /> 笑声低哑，破碎，像瓦罐坠地，裂成无数片。他笑自己，笑这荒唐天地，笑那句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——原来最狠的天，是人心；最牢的箍，是自缚。

他笑够了，抹了把脸，血和泪糊成一片。起身时，金箍松了一瞬，额角冷汗涔涔。他拾起竹篮，将素笺叠好塞进怀里，桃核揣进贴身衣袋。走出庙门，夕阳正沉入远山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直直伸向西方。

猪八戒凑上来：“师父，您脸色咋这么难看？要不要俺给您变个西瓜降降火？”

唐三藏摇头，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残红，忽然道：“八戒，沙僧。”

“在！”

“若有一日，你们也遇见一个人，明明知道是劫，却还想跳进去……”他顿了顿，金箍在暮色里幽光一闪，“记住，别学我。”

两人一愣。沙僧迟疑道：“师父，那……咱们还取经吗？”

唐三藏迈步向前，袈裟翻飞如旗：“取。当然取。”

他声音平静，却比金箍棒砸断牛角时更沉：“因为有些经，不在灵山，在心里。有些真，不是佛说的，是你咬着牙，流着血，亲手证出来的。”

风起了。

他脚踝上的金铃，第一次，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，轻轻“叮”了一声。

很轻。

却像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五百年的沉默。

（全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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