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嘛，那你挺厉害。”话说着厉害，但脸上却反应平平。

盛廷琛含笑着，“夸得这么敷衍也可以不夸。”

容姝，“你都这么炫耀，那要是不夸你两句，你会罢休？”

盛廷琛，“那你也只夸了一句。”

容姝，“你挺会得寸进尺。”

盛廷琛牵着雷风上前一步，微微弯身向下朝着容姝靠近，男人的靠近和高大黑马带来压迫感，让容姝瞬间绷紧了身子。

紧接着，男人大掌抚上她的腰肢，凑近她耳旁，压低声音道，“我更喜欢在你身体里得寸进尺。”

容姝指尖无意识绞着睡衣下摆，棉质布料被她攥出几道褶皱。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窗棂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带，浮尘在光里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、不肯安分的活物。

盛廷琛没走，也没再开口，只是静静坐在那张旧木凳上，脊背微挺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，领带松了半寸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一截冷硬线条。他不看她，目光落在她床头柜抽屉边缘——那里有道细微的划痕，是上次美美踮脚够玉坠时，用指甲刮出来的。

容姝喉间发紧，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：小男孩越跑越远，她拼尽全力却像陷进湿重的泥沼，连呼吸都滞涩。她下意识又抬手覆上小腹，掌心温热，底下却是一片沉静的、尚未苏醒的寂静。这孩子来得猝不及防，像一场无声的雪落进枯枝，既没有预告，也不容推拒。

“你盯着那抽屉看什么？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盛廷琛这才转过视线，眸底映着她微乱的发丝和未褪尽的睡意，“你在躲什么？”

容姝心口一跳，手指猛地蜷紧，“我躲什么？”

“不是躲。”他顿了顿，声线低缓，“是藏。”

空气骤然绷紧。容姝指尖冰凉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却没接话。她知道他察觉了——他总能从她眉梢一颤、睫毛一垂里，嗅出异样气息。像猎犬辨认血味，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
盛廷琛忽然倾身向前，距离骤然缩短。他身上酒气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混着体温蒸腾的暖意。容姝后颈汗毛竖起，下意识往后缩，后背抵住柔软靠枕，退无可退。

“你最近嗜睡，晨起反胃，胃口变差却莫名想吃酸梅……”他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称量过，“昨天保姆说你午饭只吃了半碗粥，配了三颗腌渍山楂。”

容姝瞳孔微缩。

他竟记得这么细。

“还有，”他指尖忽地悬停在她小腹上方三寸处，未触碰，却像一道无形烙印，“这里，比上次见你时，软了些。”

容姝呼吸一窒，脸颊瞬间烧烫。她猛地抓起枕头挡在身前，声音发紧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“我胡说？”盛廷琛眼尾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，你独自去了市妇幼南门，挂号窗口排了十三分钟队，拿的是‘产科初筛’单子。”

容姝浑身血液骤然凝滞。

他连时间、地点、窗口编号都清楚。她那天特意绕了三条街避开熟人，戴口罩、墨镜，连手机定位都关了。可他还是知道了。

“你跟踪我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不是恐惧，是某种被彻底剥开的暴怒，“盛廷琛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？”

“不是跟踪。”他语气平淡，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坦荡，“是守着。”

容姝怔住。

“我让周助理每天调取你家周边三个路口的公共监控，只看车牌。你车停在妇幼门口那三分钟，我正在中环大厦签并购协议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，“签完我就赶过去了，但你已经走了。”

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，又飞走。容姝盯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所有辩驳卡在喉咙里。原来他早就在等，等她自己开口，等她主动交出这个秘密——像等着猎物自己踏进陷阱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她终于问出口，声音轻得像气音。

“第一次见你吐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在云顶餐厅洗手间外。你扶着门框喘气，脸色发青，洗手台边有水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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