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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6章 逼迫,掣肘,排行(第1/3页)

去朝鲜进行交涉的人是满达尔汉。

满达尔汉是礼部承政,朝鲜朝贡、交涉、盟约等事务,全归礼部管辖。

满人文臣大多也能上阵,骑马对满达尔汉而言不在话下。

他马不停蹄赶往朝鲜,以最快速度...

郑芝龙的船队在济州岛西南海域停泊时,天刚破晓。海面浮着一层薄雾,咸腥气里裹着铁锈味——那是船舱里新铸的铁炮在潮气中沁出的腥。三艘福船并排锚定,船头黑漆剥落处露出暗红木纹,像凝固的血痂。郑芝龙立在甲板最前端,左手扶着刀鞘,右手捏着半截枯枝,在掌心划出深痕。他身后站着七名亲兵,腰间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,绸尾被海风撕扯得噼啪作响。

“李巧的人呢?”郑芝龙声音不高,却让整条船甲板上水手的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“回大帅,”左舷舵手躬身,“昨夜寅时登岸,已按吩咐烧了牧使衙门粮仓。赵诚明那处马场……火没点起来,但栅栏全拆了,三百多匹骟马全赶进了海里。”

郑芝龙枯枝折断,木屑簌簌落在靴尖:“海里?”

“是。浪大,马群往东游了二里,尸首还没浮上来。”舵手喉结滚动,“高丽王派来的信使今晨到了,说济州牧使李时昉昨夜暴毙,死前吐血三升,案头摆着赵诚明画的租界地图,墨迹未干。”

郑芝龙忽然笑了。那笑只牵动右嘴角,左眼眼皮纹丝不动,像一尊被海风蚀了百年的石佛突然裂开道缝。他解下腰间铜铃铛,往海里一抛——叮当声未落,铃铛已被浊浪吞没。“告诉高丽王,”他转身时袖袍扫过舵手脸颊,“就说赵诚明给他的‘关税’,是用他儿子的膝盖骨磨的砚台。”

话音未落,南面海平线上突现三道白线。不是帆影,是飞鸟掠过朝阳的剪影。郑芝龙眯起眼,枯枝残端抵住太阳穴:“传令,放火鹞子。”

火鹞子升空时,济州岛北岸烽燧正冒青烟。李时昉棺椁停在牧使衙门废墟旁,桐油浸透的棺盖缝隙里渗出暗褐色黏液,招来成群绿头苍蝇。赵诚明派来的细作蹲在三十步外的断墙后,指尖沾着棺木渗出的污渍,在泥地上画了三个圈——圈里分别写“郑”“高”“清”。最后一个圈被他用指甲狠狠刮掉,又补上个歪斜的“赵”字,字底拖着长线直指东方海面。

此时琴岛市公署后院,赵诚明正用湿毛巾擦净赛电铳枪管。铜制弹匣在日光下泛青,他数了七次弹药基数,每数一次就用拇指蹭一下弹壳底火印。郭综合捧着新绘的胶莱运河草图进来,汗珠顺着鬓角滴在图纸上,晕开一片墨色:“官人,铁门关卫所兵今日卯时换防,咱们的人混在运盐船里上了岸。”

赵诚明放下毛巾,手指在图纸上划过黄河入海口:“卫所千户叫什么?”

“陈守业。”郭综合压低声音,“原是登州营老卒,去年因私贩硫磺被革了职,如今靠替商船押货糊口。”

赵诚明指尖停在铁门关东侧滩涂:“他家几口人?”

“妻儿老母,共五口。老母瘫在炕上,两个儿子一个在蓬莱当铺学徒,一个……”郭综合顿了顿,“上月被建虏哨骑砍了右手,如今在城隍庙乞讨。”

赵诚明抽出笔,在图纸空白处写“陈守业”三字,墨迹未干便用拇指抹开,字迹化作一团浓黑:“去告诉他,若肯带兵投诚,我给他儿子接上金臂,老母送进仁济堂养老。若不肯——”他蘸了蘸砚池里新研的松烟墨,笔尖悬在纸上三寸,“就让他亲眼看着儿子用断手捞海菜。”

郭综合领命而去。赵诚明独自留在院中,蝉鸣骤然刺耳。他抬头望见院角老槐树杈上悬着半截麻绳,绳结打得极紧,像条僵死的蛇。那是半月前绞死叛逃书吏的地方。绳子下方青砖缝里还嵌着半颗带血的牙,被蚂蚁围成黑圈。他弯腰拔出牙,扔进墙根陶罐——罐里已盛满此类物件:断指、碎骨、染血的账册残页。罐口封着腊,腊面上插着三支香,香灰积成小山。

手机震动时,他正用镊子夹起一块青铜残片。屏幕亮起,是海造陆发来的定位图,红点在青岛某处闪烁。他盯着那红点看了十七秒,忽然将青铜片塞进裤兜,抄起墙边短剑铳推门而出。郭综合刚奔回来,看见官人衣襟上沾着槐树花粉,像几点干涸的血点。

“官人要去哪?”郭综合问。

赵诚明已跃上独轮车,车轮碾过青砖缝里那颗断牙,咯吱作响:“去见个该死的人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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