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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二十二章我看到了神(第3/5页)

好,塞进贴身内衣口袋。那纸一挨肌肤,立刻发烫,像揣了块炭,却又不灼人,只让右腿那几道灰纹隐隐共鸣,麻痒减轻三分。

这时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狼,不是鸟,是人。

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最厚处,咯吱声均匀得诡异——像有人用尺子量着步距,专挑雪深的地方走,生怕漏掉一寸地气。

我推门出去。

雪地上,果然只有一行脚印。

从山道口来,直直通到我家院门,鞋底纹路清晰,是双千层底布鞋,但鞋帮上沾的泥,是小兴安岭北麓特有的黑胶泥,混着松针碎屑。

脚印在院门口戛然而止。

人不见了。

我站着没动,金光瞳扫过雪地——脚印边缘,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雾,雾中游着无数细小符文,全是反写的“赦”字,密密麻麻,如活蚁群。

赦?赦谁?赦我?还是赦它自己?

我弯腰,指尖蘸雪,在门槛上画了个圆。

圆成,雪没化,却开始旋转,越转越快,卷起细小的雪旋,中心渐渐凹陷,显出一枚铜钱虚影——正是山雀画面里,那人眼中的那枚。

铜钱锈迹斑斑,穿孔处,三根黑发随旋风飘荡。

我盯着那黑发,忽然抬手,一把扯下自己右鬓一缕头发。

发丝乌黑,带着体温。

我把它抛向铜钱虚影。

发丝落进穿孔,三根黑发骤然绷直,如弓弦,齐齐指向老阴山方向。

“呵……”

我笑出声,笑声惊起远处枯枝上两只寒鸦。

原来如此。

王薛没来。

来的是他的“线”。

他把自己的一缕执念,一截因果,一捧阴气,搓成线,系在我身上,再借山雀之喙,山雀之羽,山雀之命,把这线,轻轻搭在我眉心。

不是监视。

是嫁接。

他要把我的腿伤,我的灰纹,我的化神之痛,我的……活,嫁接到他自己那具半阴半阳的躯壳上。

让我替他试这第三世界的水有多深,火有多烈,雷有多暴。

而他,只在沼泽里坐着,掰开自己的眼睛,看我流血,看我挣扎,看我……活成他想要的模样。

“好算计。”我拍拍手上的雪,转身回屋,顺手抄起门后那把豁了口的柴刀,“可惜啊王薛……”

我掂了掂刀,刀身沉,刃口钝,但握在手里,竟比从前任何一把宝剑都踏实。

“你忘了,我爷爷教我的第一件事——”

我推开灶房门,抓起灶膛里一根燃尽的柴,黑灰簌簌落下。

“——活人用刀,不看刃,看骨。”

我把柴火插进柴刀刀柄与刀身的缝隙里,用力一拧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。

刀柄裂开,露出里面一团暗红如血的木芯,木纹虬结,天然生着七个孔洞,孔洞里,嵌着七粒早已风干的野山参籽。

我爷爷的刀柄。

他临终前,把这刀柄削平,刻了七个字:

**山不死,我亦不死。**

我拔出木芯,手指抚过参籽。籽壳皲裂,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胚芽,胚芽上,浮着三道细如发丝的灰线——跟我腿上的一模一样。

原来早埋好了。

不是伏笔,是种子。

我捏碎一颗参籽,金粉簌簌落进灶膛余烬。火苗“腾”地窜起半尺高,焰心纯白,不冒烟,只升腾起一缕极细的青气,直上梁顶,在半空凝而不散,缓缓勾勒出一张人脸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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