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码,拉开厚重的钢板门。里面没有枪械,只有一只紫檀木匣。他取出匣中之物: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黄铜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——“赠陈默生同志,天穹一号竣工纪念,一九七九年十月一日”。
“当年铁道兵通信营在戈壁滩上挖坑、架线、校频,靠的就是这枚表统一所有站点的秒脉冲基准。”齐学斌摩挲着冰凉的表壳,声音低沉而锐利,“它走时不准,每天慢十一秒。可整整三十年,所有接入‘天穹’系统的终端设备,都以它为‘伪标准’同步。这意味着——”
他猛地掀开表盖,露出早已停摆的珐琅表盘,指针凝固在三点十七分:“只要我们能让雪狼的跳频设备,在K879区间接收到哪怕一次‘天穹’系统残留的伪基准信号,他们的所有加密通讯、所有定时引信、所有电磁脉冲触发器,就会在同一毫秒内,全部失锁、错频、自毁!”
周泰倒吸一口冷气:“可‘天穹一号’早已断电废弃!连备用电池都该耗尽了!”
“不。”齐学斌抬手,指向窗外西南方向一道被风雪半掩的孤峰,“峰顶积雪下,埋着当年铁道兵用混凝土浇筑的‘天穹’主控室穹顶。而穹顶之下,深埋着一套未被登记在册的‘冗余供电模块’——由两台苏联产ZM-4型柴油发电机并联构成,油箱满载,电路封闭,理论上,只要环境温度不低于零下四十度,它们就能在重启指令下达后三十秒内输出稳定电压。”
“谁有权限启动它?”铁路公安局长声音发紧。
齐学斌的目光投向办公桌角一只黑色帆布包。他解开搭扣,取出一部老式军用卫星电话,机身布满刮痕,型号显示为“北斗一代应急终端”。他按下三个键,屏幕亮起幽蓝微光,自动拨号。
三声忙音后,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、沙哑,却异常清晰的男声:“喂?哪位?”
“陈默生同志。”齐学斌开口,声音温和得近乎家常,“我是齐学斌。您当年在天穹一号站门口照的相,我看到了。表,我也带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,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十秒钟后,一声极轻的、仿佛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叹息:“……齐书记,您知道那表为什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吗?”
“因为那天,我们完成了全系统最后一轮秒脉冲同步校验。之后,它就再没走过。”
“不。”陈默生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苦涩的颤抖,“是因为那天下午,李振邦偷偷拆开了表壳,在游丝上缠了一根头发丝。他说……留个念想,以后万一哪天‘天穹’真塌了,只要这根头发还在,哨位就还在。”
齐学斌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所以,您一直知道他在境外?”
“我知道他恨。恨当年我们坚持用国产频率标准,顶住压力拒绝对接苏制设备;恨他因技术路线之争被调离核心项目;恨他所有论文都被压着不发表……可我不知道,他会把恨,变成炸药。”陈默生的声音陡然哽咽,“齐书记……‘天穹’的备用油路阀门,在主控室东南角第三根承重柱后面。密码,是您刚才说的那个时间——三点十七分。”
“谢谢您,陈工。”齐学斌郑重道,“天穹,还没塌。”
挂断电话,齐学斌将卫星电话递给周泰:“立刻联络陆港指挥部,调派一支由三名熟悉‘天穹’结构的老工程师组成的突击队,乘坐越野直升机,直扑西南孤峰。告诉他们——不是去抢修,是去唤醒一头沉睡三十七年的铁甲巨兽。”
周泰领命疾步出门。齐学斌独自立于窗前,窗外,原州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温暖而安稳。他慢慢解开常服最上面一颗纽扣,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A4纸——那是今晨孙长友代表两百余名司机交到他手里的、一份没有署名的集体请愿书。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,上面密密麻麻按着三百二十七个鲜红指印,像三百二十七簇不灭的炭火。最末一行,是孙长友用签字笔写的两行字:“齐书记,咱卡友不求当官发财,只求一条干净的路,一趟平安的车。这路干净了,车平安了,咱的血汗,才算真流进了国家的血管里。”
齐学斌将请愿书轻轻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,正对着窗外陆港方向。玻璃映出他沉静的侧脸,也映出那三百二十七枚指印,在灯光下灼灼如星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西南孤峰。
风雪如刀。直升机悬停在距离峰顶三十米的狂暴气流中,绞盘放下钢缆。三名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老工程师顺着钢缆滑降,头灯的光束刺破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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