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——尤其还是个被钉死“私会外男”罪名的人。
老尼姑犹豫片刻,终究转身离去。
司书浅望着她背影,缓缓合上眼。
她在赌。
赌司明昼的怯懦,赌端王府的慌乱,赌长公主对“军机”二字的敏感——毕竟,昨日那份密报里,可没写清楚“外男”到底是谁,只含糊提了一句“疑似边军旧部之后”。
而司明昼,恰好是贺兰禹麾下阵亡校尉之子。
更巧的是,那位校尉,正是当年随贺兰禹守西境的十二骑之一。
司书浅睁开眼,目光落在枯藤新芽上,一字一顿,在心底默念:
司书筠,你借楚姨娘的嘴,说我爱往外跑;
那你可知,我真正跑出去的地方,是你绝不敢踏足的军械库后巷?
你可知,你那些所谓“被仆从看见捧信怀春”的日子,我正蹲在工部匠作司的灶台边,帮老铁匠熔铸一支箭簇模具?
你借换命石偷走的,从来不只是气运。
还有我藏了十八年的底牌——
我认得每一处军仓的暗门,我记熟三十六府的粮册编号,我甚至能凭脚步声,分辨出贺兰禹亲卫营里,哪个是瘸了左腿的斥候,哪个是惯用左手的弓手。
因为上辈子,我就是靠着这些活下来的。
活到亲手把司书筠的骨头,一根根碾成灰,撒进太庙香炉里。
风忽然停了。
檐角最后一滴雪水坠落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八瓣。
司书浅抬起右手,用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,缓缓划出一个歪斜的“贺”字。
字未完成,院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老尼姑那种拖沓的步调。
是锦靴踏在青砖上的脆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,由远及近。
司书浅瞳孔骤缩。
这脚步声……她听过。
就在昨夜,她被拖进静思堂前,那队押送她的侍卫里,为首那人,靴尖缀着一枚银鳞——是长公主亲卫“玄甲营”的标记。
而玄甲营,只听命于一人。
司天月。
可长公主从不亲至静思堂。
除非——
院门被推开。
逆着晨光,一道高挑身影立在门口。
玄色鹤氅覆着肩头,腰间束着嵌玉革带,发髻高挽,一支赤金凤钗斜插其间,尾羽垂下一缕流苏,在微光里轻轻晃动。
不是司天月。
是叶鞘。
她身后没跟侍女,只提着一只青布包袱,步履沉稳,径直走到司书浅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司书浅仰头看着她,嘴唇干裂,却一字不发。
叶鞘也未开口,只蹲下身,将包袱打开。
里面不是纸笔。
是一叠厚实的纸张,边缘齐整,纸色微黄,显然是从某本旧册上撕下来的。
最上面一页,赫然是半幅残图——几道墨线勾勒出模糊的廊柱轮廓,旁边标注着蝇头小楷:“西跨院,第三间耳房,梁木中空,藏匣三寸。”
司书浅呼吸一窒。
这是……端王府西跨院的结构图!
可端王府的图纸,向来由工部秘藏,连端王自己都不曾见过全貌!
叶鞘将图纸推至她眼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刀:“二姑娘,殿下准你见司明昼。但有个条件——”
她指尖点在图纸一角,那里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小的圆:“半个时辰内,你要告诉我,这个标记,对应的是哪间房里的哪块砖。”
司书浅浑身血液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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