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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宁抬脚踏上第一级下沉台阶,回头看向鲁义:“鲁掌柜,现在信了吧?你全家性命,从不在陈世手里——而在你替他运进宫的那三车‘沉香灰’里。”
鲁义浑身剧颤,终于崩溃叩首:“小人……小人该死!那灰里掺了‘断肠散’,本欲今日混入祭香……”
“所以你根本不是帮陈万川,”厉宁冷笑,“你是帮陈千峰——因他答应你,若他登基,便赦你鲁家三代免罪。”
陈千峰双目赤红,突然暴起扑向陈世:“父皇!儿臣才是嫡长!这贱人母子构陷儿臣——”
陈世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,力道之大,将其抽得原地旋转两圈,半边脸颊瞬时肿胀如馒头。他盯着儿子扭曲的脸,一字一句道:“你连自己中蛊都不知,还妄想登基?”
就在此时,洞中忽传来一阵悠扬琴音。
不是《十面埋伏》,而是《凤求凰》。
琴声清越,由远及近,似自地底深处浮升,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叩击十二编钟,引发共鸣震颤。洞口黑气翻涌,渐渐凝聚成人形——白衣广袖,鬓角微霜,指尖抚过虚空琴弦,正是宁震!
他肩头停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鸟,喙衔半片残谱,正是《九嶷琴谱》末页。
“妹妹,”宁震望向宁兮,笑容疲惫而释然,“当年你焚谱骗我,说真本已毁……原来你把它埋在了归墟最底层。”
宁兮泪落无声:“哥,谱中‘归墟’一章,需以厉宁之血为引,以陈世之怒为火,以陈国皇室血脉为薪——今日三者俱全,它才肯开。”
厉宁拔出长枪,枪尖挑起地上断梁,狠狠掷入洞口!
轰隆——
整座天音殿穹顶琉璃瓦片纷纷炸裂,一道金光自洞中冲天而起,直贯云霄!金光之中,无数细小金篆文字如游鱼般旋转升腾,赫然是完整版《九嶷琴谱》!
陈世仰头望着那漫天金篆,忽然放声大笑,笑声癫狂,震得高台簌簌落灰:“好!好一个厉宁!你娘教你弹琴,你爹教你用兵,你爷爷教你藏谱……你们厉家,把朕当成了什么?棋盘上的卒子?!”
厉宁抹去唇角血迹,将油纸包打开——里面竟是三枚玲珑玉珏,雕着云纹、鹤纹、松纹,正是厉家三枚家主信物。他将玉珏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陈世,今日之后,南都城再无‘兮妃’,只有厉家少主宁兮;再无‘天音殿’,只有‘归墟碑’;再无陈国皇帝,只有被囚于归墟地牢的阶下囚!”
话音未落,宫门方向骤然蹄声如雷!
三百铁骑踏碎宫墙,甲胄映日生辉,为首将领摘盔抱拳,声震九霄:“北寒骠骑大将军萧烈,奉厉昭老侯爷遗命,护送少主归宗!”
陈素素静静看着那漫天金篆,忽然解下腰间玉佩,轻轻一掰,玉佩裂为两半,一半递向厉宁:“厉宁,我愿随你入归墟,学那‘归墟’一章。”
厉宁接过玉佩,指尖与她相触,凉如秋水。他望向宁兮,宁兮颔首,目光温柔如初雪消融。
陈世忽然止住狂笑,缓缓脱下龙袍,露出内里素白中衣。他走向宁兮,脚步沉稳,仿佛卸下千钧重担:“宁兮,三十年了……你从未爱过朕,对么?”
宁兮垂眸:“我爱的,从来只是那个在寒国雪地里,为我折梅煮酒的少年将军。”
陈世怔然片刻,忽而大笑,笑声渐弱,终化为一声悠长叹息。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金光翻涌的洞口,背影挺直如松:“传朕旨意——陈国自此除国号,改称‘厉氏归墟府’。宁兮为府主,厉宁为少府主……至于朕?”
他停步,回眸一笑,竟如少年般澄澈:“朕,愿为归墟守陵人。”
金光吞没他的身影。
厉宁收起玉佩,抬手一挥。曹白率人迅速控制各处宫门,鲁义被五花大绑押向归墟入口。宁震牵着陈素素的手,缓步走入光中。
宁兮走到厉宁身边,轻轻握住他染血的手。
天音殿废墟之上,春风忽起,卷起漫天金篆与碎瓦,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。
远处,鸡鸣再起,天光大亮。
厉宁望着东方渐露的鱼肚白,轻声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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