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扬得几乎要溢出相纸。
“78级实验班毕业照。”吴剑指着中间那人,“魏炳坤。”
李瑞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他去年底在西非某国失踪。”吴剑声音很轻,“安全部门查了半年,线索断在一架飞往安哥拉的货机上。机长是咱们退伍的航空兵,副驾是苏联克格勃退休人员。货舱运的不是军火……是二十台PF98样机。”
李瑞的手指慢慢蜷紧,指节泛白。
“谢威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吴剑摇头,“这事还没立案。但魏炳坤失踪前,最后一次通话记录,是打给刘梅公司财务室的。通话时长四分三十七秒,内容加密。”
李瑞没说话。他盯着照片里魏炳坤搭在谢柔肩上的那只手——拇指内侧有一道陈年旧疤,像条细小的蜈蚣。七年前,这双手在物理实验室打翻浓硫酸,烧穿了三本《量子力学导论》,谢威蹲在地上,用镊子一片片夹起那些焦黑的纸页,说:“疤留着,以后教学生做实验,就指着它讲安全规程。”
“魏炳坤不是当年……祸害实验班的人?”李瑞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。
“对。”吴剑点头,“但他也是第一个把PF98图纸画在烟盒背面的人。谢威说,那草图里有六个关键结构,后来全用上了。”
窗外,灰雀突然振翅飞走。风更大了,卷起招待所门口褪色的红旗一角,猎猎作响。
李瑞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却有力:
“给谢威——真正的战场,不在靶场,在人心。魏炳坤 1983.10.17”
落款日期,正是魏炳坤失踪前十七天。
李瑞把照片轻轻放回茶几,推到吴剑面前。他没碰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只站起身,朝吴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手臂抬起时,袖口滑落,露出腕骨上一道新鲜的擦伤——那是今早在测试场调整八脚架时,被金属棱角刮的。
“报告领导,”李瑞的声音很稳,“单兵火力支援营训练大纲,我今晚就开始写。”
吴剑还了个礼。没有多余的话。
李瑞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按在黄铜门把手上时,他忽然停下,没回头:“魏炳坤的事……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需要。”吴剑说,“你只要记住——当年实验班二十四个学科带头人,现在活着的,还有二十三个。魏炳坤要是真叛了,他就不是二十三个之一。”
李瑞点点头,拉开门。
走廊尽头,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墙壁上,把“哈工大招待所”几个红漆大字染得灼灼发烫。他迈步出去,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清晰回荡,像一串未填满的弹药基数,等待被装进某个即将启程的车厢。
楼下,那群抬机床的学生已消失在机械馆拱门后。只有风还在吹,卷着几张散落的图纸,其中一页飘到李瑞脚边。他弯腰捡起,上面是PF98的弹道修正曲线图,密密麻麻的数据旁,谢威用红笔批注着一行小字:
“误差大于0.5%,枪毙。”
李瑞把图纸叠好,塞进胸前口袋。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,微微发烫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