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每一页边缘都有手绘的修正线。这些玩意儿,装不进皮箱,塞不满行李舱,更没法靠罐头换出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娜塔莉亚绷紧的下颌线,“所以,你们真正想要的,根本不是护照——是让他们带着脑子走,还得走得干净利落,不留尾巴。”
空气凝滞了三秒。窗外风声骤紧,卷起枯叶拍打玻璃,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门。
娜塔莉亚深深吸气,肩膀线条终于松弛半分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只要脑子走,不要纸。但脑子得留在船上——至少,得留在你们能控制的范围内。”她从包里又取出一只牛皮纸袋,推过来,“这是‘罗蒙诺索夫号’的完整航行日志副本,从启航到抵达泗水港,每一小时的经纬度、航速、燃料消耗、气象记录,全都标注清楚。你们可以派自己的船跟着,也可以让卫星盯着。但……”她指尖点了点纸袋,“船长伊万诺夫有个条件:抵达泗水后,所有科学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,签署一份自愿接受‘高氏控股技术顾问’身份的声明。不是雇佣合同,是声明。原件归泗水公证处存档,副本交你们。”
娄晓娥皱眉:“这不等于卖身契?”
“是卖身契。”娜塔莉亚声音突然很轻,“是保命符。没有这份声明,他们落地泗水的第一天,就会被鹰酱的情报站盯上。你们知道‘曼哈顿计划’退役科学家后来有多少人失踪吗?三十七个。其中二十九个,最后出现在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地下掩体里——为某个‘非营利性核能研究基金会’工作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高先生,你比我更清楚,有些东西,一旦离开本土,就再没人能护住他们。除非……他们成了你的人。”
高华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伊万诺夫的女儿,胃溃疡好了吗?”
娜塔莉亚一怔。
“我问,”高华看着她眼睛,“她现在,能吃下一块牛排了吗?”
娜塔莉亚喉头滚动,没说话,只慢慢点了点头。
高华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暮色正沉,远处莫城大学钟楼的尖顶刺破灰云,积雪在塔尖折射出最后一丝惨白的光。他望着那点微光,声音平静无波:“告诉伊万诺夫,牛排的事,我来安排。但有两点——第一,‘罗蒙诺索夫号’离港前,我要亲自见他一面;第二,”他转身,目光扫过娜塔莉亚与娄晓娥,“所有登船科学家,出发前七十二小时,必须接受一次全面体检。不是你们的军医,是我的团队。医生名单明天上午十点前发给你。”
娜塔莉亚没犹豫: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,”高华踱回茶几旁,拿起那枚铜齿轮徽章,指尖用力一压,齿轮中央的凹槽发出细微“咔哒”一声,“这个徽章,不是交接信物——是启动钥匙。你们海军造船厂的‘动力系统检修’,修的是什么?是备用柴油机组?还是……主反应堆冷却剂循环泵的应急接口?”他嘴角微扬,“别急着否认。我查过档案——1988年,这艘船在北冰洋执行过一次绝密测绘任务,返航后,所有船员被集体隔离两周。当时,船上搭载的,是一台苏联科学院第三研究所研制的‘海神-7型’中子源发生器。”
娜塔莉亚脸色骤变,嘴唇瞬间失血。
娄晓娥猛地坐直身子:“等等!那玩意儿不是1990年就在白令海峡测试失败,沉进三千米海底了吗?”
“沉下去的是样机。”高华把徽章轻轻放回茶几,金属与大理石相碰,发出清越一响,“真正的原型机,一直锁在黑海舰队的地下恒温库房里。而‘罗蒙诺索夫号’,是唯一一艘具备配套接收装置的科考船。”他目光如钉,“所以,你们根本不是在送人——是在转移设备。对吧,娜塔莉亚同志?”
官邸客厅陷入死寂。壁炉里木柴爆裂,火星迸溅,像一颗微小的星辰猝然熄灭。
娜塔莉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平静:“高先生,你比我们想象中……知道得更多。”
“不多。”高华摇头,“只是记得,1986年4月26日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切尔诺贝利四号机组爆炸时,全球唯一实时收到中子通量暴增数据的,不是莫斯科,不是基辅,而是正在黑海执行‘海神-7’校准试验的‘罗蒙诺索夫号’。”他弯腰,拾起那张医药费单据,指尖抚过数字末尾的墨迹,“所以,当你们把这张纸递给我时,我就知道——这艘船,从来就没打算报废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天光被乌云吞没。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。
娄晓娥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却像冰面乍裂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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