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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零九章 送你离开(第1/3页)

第二天一早,可怜的老石又去开会了,连送媳妇都顾不上。有本事咋了?有本事不顾家在女人看来就不行~

他大姨夫?昨天都没提到,老石来魔都开会,南都那边的防务得有人盯着啊!所以他大姨父根本就没来。

...

黄竞武系上围裙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围裙是骆子祥家厨房里备用的素蓝棉布款,洗得发白,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面粉印子——那是今早罗梦云亲手擀面时蹭上的。他没用灶台旁新换的不锈钢锅,而是取下墙角那只旧搪瓷盆,舀了半勺猪油,在铁锅里慢慢化开。油星刚一跳,他便把切好的青椒丝、肉末倒进去,锅铲翻动时手腕沉稳,节奏分明,竟有几分旧时饭馆老师傅的气度。

孙德发斜靠在门框上,酒杯悬在唇边没喝,只盯着黄竞武的背影瞧。波儿叼着根没点的烟,凑近傲天耳畔压低嗓音:“哎,你觉不觉得……他炒菜这手劲儿,跟那天在慈善会后巷抬担架时一模一样?左肩高右肩低,腰眼儿绷着劲儿,连甩锅时小臂抖的弧度都像。”

傲天没接话,只默默把花生壳剥开,往嘴里丢了一颗。脆响在屋里炸开,像一声没出口的笑。

黄竞武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回来时,廖荣盛正讲到港岛码头上一只瘸腿的黄狗——那狗每到黄昏就蹲在货轮装卸口,等搬运工扔下鱼头,叼了便跑,追也追不上。他话音未落,黄竞武已把青椒肉丝和油焖茄子搁上桌,袖口微卷至小臂,露出一截淡青色血管,腕骨突出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极短,却在左手无名指内侧留着一道浅白旧疤,蜿蜒如蚯蚓。

孙德发忽然伸手,一把扣住他手腕:“啧,这疤……”

黄竞武身子一僵,下意识想抽回,却被攥得更紧。波儿和傲天同时停筷,廖荣盛夹菜的手悬在半空。

“三年前,金陵路巡捕房后巷。”孙德发松开手,抄起酒杯灌了一口,“你替一个学生挡了三刀,刀尖擦着尺骨过去,血溅到我鞋面上,我还骂你傻逼不躲。”

屋内静了两秒。黄竞武垂眸,喉结上下滚动一下,没说话,只转身去拿第二副碗筷。

“不是说巡捕房那晚没人活下来?”傲天忍不住问。

“活下来的都闭嘴了。”孙德发冷笑,“那晚烧了三间屋子,死了七个巡捕,两个线人,还有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先生——后来查出来是光方教育部督学。可第二天报纸登的是‘纵火案致电线短路引发爆炸’,连个名字都没提。”

黄竞武终于开口,声音低而平:“督学先生死前写了封信,塞进我鞋垫底下。信纸烧焦了一半,字是用米汤写的,显影后只有八个字:‘速转黄老,勿信密电’。”

波儿一口酒呛在嗓子眼里,咳得满脸通红。傲天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折断,半截掉进酱油碟里。

廖荣盛盯着黄竞武:“所以……姚先生失踪那会儿,你根本没在慈善会现场?”

黄竞武夹起一箸青椒,慢慢嚼完,才道:“我在法租界霞飞路药铺后院,守着那个送信的学生。他肺里进了弹片,熬不过第三天。”

屋外忽起一阵风,吹得窗棂轻响。远处隐约传来汽笛声,悠长,缓慢,像是从黄浦江另一头飘来的船鸣。孙德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下巴滑进领口,他抹了把脸,忽然问:“那你现在,信谁?”

黄竞武放下筷子,抬眼望向窗外。暮色正浓,梧桐枝影在墙上缓缓移动,像一帧帧无声胶片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盯着那影子最深的一处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:“信姚先生临上船前塞给我的东西。”

他右手探进贴身衣袋,摸出一枚铜钱——民国二十三年铸,正面“中华民国”四字已磨得模糊,背面“当十文”尚可辨认。铜钱边缘豁了一道口子,缺口处泛着幽暗的青黑,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反复浸过。

“她让我交给骆先生。”黄竞武拇指摩挲着豁口,“说这是钥匙,也是证物。”

波儿失声:“姚先生怎么知道骆先生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傲天猛地拽住他胳膊,力道大得生疼。

孙德发却笑了,笑得肩膀直颤:“好啊,真好啊……原来不是她救你,是你护她上船。”

黄竞武没否认。他把铜钱轻轻放在桌面,推到孙德发面前。铜钱在昏黄灯下泛着哑光,豁口朝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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