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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,望着观星台方向,声音很轻:“家父书房暗格里,也有一卷同样竹简。末尾署名是‘谢琰’,时间比这早三日。”
陈玄素将竹简收入怀中,站起身,拍了拍谢珩肩头:“走吧,去衙门。今日该核对春耕籍册了。”
谢珩却没动,只盯着他袖口——那里不知何时,悄然爬出一条半寸长的青鳞小蛇,蛇首微昂,口中衔着一粒微光闪烁的银砂,砂粒里,隐约映出观星台上那女子俯身揭开幕布的动作:幕布之下,不是星图,而是一具青铜巨钟。钟身铭文被刀凿得面目全非,唯有一行小字幸存:“周礼崩,乐自生。青阳为壤,万灵为薪。”
陈玄素抬手,将青鳞小蛇拈起,凑近眼前。小蛇张口,吐出银砂,砂粒悬浮空中,倏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屑,每粒星屑坠地,便长出一株细小的青竹。竹叶舒展,叶脉里流淌着淡金色文字,竟是《周礼》中早已失传的“地官司徒”篇全文。
谢珩终于迈步,靴底碾过新长的青竹,竹茎断裂处涌出的不是汁液,而是温热的血。他声音沙哑:“陈兄,昨夜你巡街时,在槐树巷第七户人家门槛下,埋了什么?”
陈玄素望着满地青竹,竹影婆娑,恍惚映出三年前曲阜祭典的火光。火中,少年陈玄素将《乐经》残卷投入青铜鼎,火焰腾起三丈高,焰心却凝成一只青鳞巨鸟,振翅掠过所有大儒头顶,衔走他们冠冕上象征“礼”的玉蝉。
他笑了笑,答非所问:“谢兄,你说……若真有新礼重铸之日,我们该跪着接,还是站着迎?”
风过青阳,竹叶翻飞如书页,沙沙作响。
远处观星台上,青铜巨钟无声震动,钟壁裂开一道细缝,缝中渗出的不是铜锈,而是粘稠、温热、泛着幽蓝光泽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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