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欲坐等,今日午时之前,必有异动。”
话音未落,西北方向忽起号角长鸣,三声急,两声缓,正是魏军中军传令之号。
姜维抬眼望去,只见雷首山巅烟尘腾起,非是兵马调动,而是数十面牛皮大鼓被 simultaneously 踩塌鼓架,鼓面破裂之声,隔着十里水泽,隐隐可闻。
他唇角微扬,终于将素帕揭开一角,露出匣盖缝隙中一抹暗红绸缎——那绸缎边缘,赫然绣着半枚“大将军府”朱砂印痕。
鼓破,匣现,印半。
司马懿在帐中听到鼓破之声,手中铜钱“当啷”坠入炭盆,火星四溅。
他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半分迟疑,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决绝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如铁闸坠地,“令秦朗、孙礼,即刻整军,酉时前必须渡河!不是佯渡,是真渡!舟筏不足,伐木为筏;水性不佳,缚羊皮囊;粮草未至,嚼粟为食。明日此时,我要站在长安城西直城门上,亲手摘下姜维的头盔。”
帐外亲兵悚然领命。
司马懿却转身走向屏风之后,屏风后悬挂着一幅巨大舆图,图上长安、潼关、槐里、昆明池皆以朱砂圈出。他取过一支新笔,饱蘸浓墨,在昆明池位置重重一点,墨点如血。
继而提笔,在舆图空白处写下十六字:
【鼓破匣启,信已成真;与其坐待,不如搏命。渡河之日,即决战之时。】
墨迹未干,帐外忽有急报传来:“启禀太傅!潼关都尉常放……昨夜暴毙于府中,死状如中风,然其枕下压着一封未封口的密信,信中只有一句——‘槐里败讯,实为陈袛假传,王昶将军尚在,驻于汧阳!’”
司马懿握笔的手,终于第一次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放下笔,伸手按在舆图上那滴未干的墨点之上,指腹用力,将墨痕抹开一道狰狞血线,自昆明池,直贯长安西门。
窗外,黄河水声轰然如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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