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“陈袛老辣。”
次日清晨,他召来司马昭、吴军攻二人,将密报递予他们,淡淡道:“蜀军未分兵,反增兵;未慌乱,反布防。陈袛此人,不愧为诸葛武侯衣钵传人。他识破了我之虚势,却未拆穿,反以实应虚,以静制动——此等手段,已臻化境。”
司马昭面色微变:“父亲,若蜀军不中计,我军虚张声势,恐成笑柄。”
长思兄却摇头:“笑柄?不,此乃开端。他既识破,必知我军尚在观望;他既增兵,必知我军尚无战意。双方心照不宣,各自筹谋——这才是真正的较量。传令:龙首原营地,自即日起,每日减鼓一次;蒲津篝火,改为三日一燃;牛金所部,撤回华阴休整。另遣快马,密报洛阳:‘太傅已控渭南,蜀军戒备森严,战事或将延宕。然国本未摇,局势可持。’”
吴军攻迟疑道:“父亲,如此一来,岂非……坐视合肥危殆?”
长思兄目光如古井深潭,缓缓道:“合肥危殆,寿春危殆,新野危殆……天下危殆。然国之将倾,非在一处城池之得失,而在中枢之气脉。若我贸然西进,蜀军趁势东击,洛阳震动;若我仓促东援,蜀军长驱直入,长安沦陷。与其两处皆失,不如固守中坚——待蜀军久顿关中,粮尽师老;待吴军久攻合肥,士卒厌战;待曹爽在新野寻得破绽,反守为攻……那时,方是我司马懿真正出手之时。”
他拂袖起身,走向帐外。晨光熹微,洒在他银白鬓角,映出几分苍凉,几分决绝。
“子元,子下,你们记住——复兴汉室,非一日之功;倾覆魏祚,亦非一役之胜。陈袛在等天下有变,我亦在等。只是他等的是北伐之机,我等的,是天下共弃之刻。”
风过龙首原,卷起沙尘漫天,如灰雾弥漫,久久不散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