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刘如意从殿中返回,在羽林卫的护卫之下,前往东宫就寝。
此刻,太子家丞屈奕已经率领诸宫人和属吏在门外相迎,脸上多是见着喜气洋洋。
“臣见过陛下,祝陛下千秋。”屈奕跪拜见礼,身后...
齐王宫寝殿内,烛火摇曳如豆,映得驷氏面颊上泪痕斑驳,却未干涸。她垂首立在阶下,双手绞着素白袖角,指节泛青,仿佛一松手便要散架。刘如意端坐于紫檀案后,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玉带束得极紧,衬得肩背如弓,目光沉静似古井无波。宋昌立于侧后,手持竹简,笔锋悬而未落,只等太子开口。
“王嫂方才说,齐王灵柩停在于陵?”驷氏忽然抬眼,嗓音沙哑如裂帛,“可否容妾身亲往迎回?”
刘如意指尖轻叩案面,三声短促,节奏分明:“王嫂若愿亲往,孤自当遣羽林骑护送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眸光微抬,直刺驷氏眼底,“于陵城中,尚有刘襄败军残部三百余众,多为齐地豪侠子弟,性烈如火,闻齐王世子自刎,已有人扬言‘宁为齐鬼,不作汉奴’,暗聚于城西义仓,夜夜歃血盟誓。”
驷氏身子一颤,唇色霎时褪尽:“这……这怎会?”
“怎不会?”刘如意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钉,“刘襄起兵时,以‘父死不明’为旗号,鼓动齐人赴死;如今旗倒人亡,余烬未熄,反倒更易燎原。王嫂若执意亲迎,怕不是去迎灵,而是去引火。”
驷氏喉头滚动,额角沁出细汗,终是垂首:“妾……妾听殿下吩咐。”
刘如意颔首,转向宋昌:“传令于陵守将,即日起封仓锁粮,凡出入义仓者,不论士庶,皆录籍盘查。另调虎贲营两曲驻于陵东门,昼夜巡防,不得擅离。”
“诺。”宋昌提笔疾书,墨迹未干,已见杀机隐伏。
驷氏忽又膝下一软,跪伏于地,额头抵住冰凉金砖:“殿下!妾身愿亲至市井,向百姓陈明先王病逝始末!”
刘如意眉峰微扬,似有意外:“王嫂欲亲口澄清?”
“是!”驷氏仰起脸,泪痕未干,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刃,“妾侍奉先王二十七载,亲见其咳血三月,汤药不绝,临终前尚执妾手,嘱咐‘善抚章儿、兴居,莫使齐地生乱’。刘襄瞒天过海,焚毁医官方册,胁迫太医署诸吏缄口,此皆有据可查!妾若不敢言,谁还敢言?”
殿内一时寂然。窗外蝉鸣骤歇,唯余风拂帘栊之声。
刘如意默然良久,忽而起身,缓步走下丹陛,亲自扶起驷氏:“王嫂既有此心,孤当助之。”他招手唤来一名绣衣卫校尉,“取孤印信,命临淄府尹明日辰时开市集于齐都南市,设高台一座,备清水三碗、素帛十丈——王嫂登台陈词,百姓可质询,绣衣卫录其言语,抄誊百份,遍贴坊巷、驿亭、学宫。”
驷氏浑身一震,眼中泪光倏然转亮:“殿下……真允?”
“真允。”刘如意声音低沉,“但有一条——王嫂所言,须句句实,字字凿。若有半分虚饰,非但齐藩再无复爵之望,章儿、兴居亦将发配云中戍边。”
驷氏挺直脊背,竟不退缩:“妾若妄言,甘受黥面之刑!”
刘如意凝视她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。”
此时,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,一名羽林骑飞奔入内,甲胄铿锵,单膝跪地:“启禀殿下!吴郡急报!吕雉携残兵退入吴县,楚王已降,齐地战事未定,吴郡守将樊伉闭门拒守,吕变率私兵三千屯于胥江口,吴县全境戒严!”
宋昌脸色骤变:“吴郡竟未溃散?”
刘如意却神色不动,只淡淡道:“吕变尚存斗志,倒也不枉吕氏血脉。”他转身取过案上一卷竹简,正是此前所拟《齐楚平叛诏》草稿,提笔蘸墨,在“吴郡”二字旁添朱砂一点,又于空白处批注八字:“吕变未附,吴势犹炽。”
驷氏屏息听着,忽问:“殿下……吴郡那位吕王后,与妾身,可是旧识?”
刘如意握笔的手微顿,抬眸看她:“王嫂认得她?”
驷氏苦笑,眼角泪珠滚落:“当年齐王赴长安朝觐,曾携妾身同往。吕王后那时正怀樊伉,于未央宫椒房殿宴饮,亲手为先王斟酒三巡。她笑说‘齐地鱼盐丰饶,我若得嫁齐王,必不羡长安富贵’。先王只笑而不语,妾身当时……只觉她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