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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三章 刘如意:怪不得起居俭朴,不尚奢靡之风……(第2/3页)

眼中光太盛,盛得灼人。”

刘如意垂眸,墨迹在竹简上缓缓晕开:“光太盛者,易折。她既不肯熄,孤便替她吹灭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外又一人快步而入,却是李左车,袍袖沾尘,神色肃然:“殿下,齐地各郡县文书已收讫。琅琊郡守密报:泰山郡虽被卫王破城,然郡丞张敖率死士百人突围南下,不知所踪;济南郡有流言,谓‘刘襄未死,藏于博山石窟’;胶东国相上书称,境内三县暴民啸聚,毁官仓、劫驿马,打出‘为世子雪冤’旗号。”

刘如意听罢,竟低笑一声:“雪冤?刘襄若活,怎不来临淄领兵?他若真在博山,倒省得孤派人搜山。”他转向驷氏,“王嫂,齐地人心未稳,非一纸诏书、一场陈词可定。孤欲借王嫂之名,行一事。”

驷氏凛然:“殿下但请吩咐。”

“孤欲敕令齐地七十二县,每县择孝悌贞烈之女十人,入临淄宫中,随王嫂习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,兼习农桑织造之术。三年为期,学成者赐田五十亩、绢二十匹,并授‘齐媛’之号,许其父兄子弟入郡国学,免徭役三年。”刘如意语声渐沉,“王嫂教她们明是非、知荣辱、辨忠奸——譬如齐王何以病终,刘襄何以悖逆,朝廷何以宽仁,百姓何以安居。此非教化,乃种火种。”

驷氏怔住,继而双目灼灼,竟有泪光迸溅:“殿下……是要让齐地女儿,替齐地男儿,把丢了的良心,一寸寸捡回来?”

“正是。”刘如意负手而立,身影投在殿壁上,如松柏劲峭,“男子血勇易沸,女子持家恒久。今日齐地之乱,根在浮议惑众,源在人心失矩。孤不诛尽齐人,亦不赦尽逆党——孤要齐地百年之后,幼童诵书,首句便是‘齐王刘肥,薨于十七年春,病终,谥曰悼’;妇人纺纱,闲话家常,必道‘世子襄,悖逆自裁,罪不容赦’。”

驷氏深深拜倒,额头触地:“妾……遵命。”

刘如意伸手扶起她,目光扫过殿角那面尚未撤下的“齐”字残旗,旗角撕裂,灰蒙蒙垂落。他忽道:“王嫂可知,刘襄死前,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”

驷氏茫然摇头。

“他说——”刘如意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锤,“‘阿母,儿不能葬于四泉之下了。’”

驷氏如遭雷殛,浑身剧震,泪水决堤而出,却再不出声,只以袖掩面,肩头剧烈起伏。

刘如意静静看着她哭,良久,才道:“孤已命匠人择吉日,为齐王开陵。棺椁将用鲁山檀木,陪葬器物,皆依藩王旧制,不增不减。刘襄尸身,将以士卒礼殓,葬于临淄城北乱葬岗,碑石不刻名,只题‘罪臣之墓’四字。”

驷氏哽咽难言,只重重叩首。

此时,宫外忽起喧哗,继而鼓声咚咚,如闷雷碾过宫墙。宋昌疾步出殿,少顷返回,面色复杂:“殿下,南市已聚百姓万余,闻王妃将登台陈词,皆携箪食壶浆而来……更有老妪跪于宫门外,捧陶罐盛清水三碗,言‘此水洗冤,愿王妃清口涤浊’。”

刘如意踱至殿门,推窗远眺。只见宫墙之外,人头攒动,黑压压一片,竟无一人喧哗,唯有风卷素帛猎猎作响。远处南市高台初立,木料新斫,木香未散,台下百姓静默如林,连婴孩啼哭声都似被刻意压低。

他久久伫立,忽问:“王嫂,若齐地真有冤,该向谁诉?”

驷氏拭泪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向青史诉。向子孙诉。向……殿下诉。”

刘如意眸光微闪,终未再言。暮色渐染宫檐,鸦群掠过苍穹,翅影如墨,无声而迅疾。

次日辰时,南市高台之下,万众屏息。

驷氏素衣布裙,未施粉黛,发髻仅以木簪绾就,缓步登台。她未执笏,未佩玉,只捧一卷泛黄竹简——那是齐王刘肥临终前亲笔所书《病榻手记》,墨迹枯淡,字字力透竹背。台下百姓鸦雀无声,唯见她展开竹简,朗声诵读:

“十七年正月朔,咳甚,痰中见血……二月晦,气促难卧,召太医令淳于意问诊……三月初三,召世子襄、妃驷氏、子章、兴居于榻前,口授遗命:‘吾寿数已尽,勿疑他人。齐地沃野千里,百姓安乐,尔等守之,勿扰朝廷,勿违天道……’”

诵至此处,驷氏声线微颤,却愈发清晰:“三月初五寅时三刻,先王薨。太医署三十人具名画押,验尸文牍现存临淄府库。刘襄讳疾忌医,焚毁方册,囚禁医官,此非欺君,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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