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欺父!”
台下忽有老叟拄杖而出,颤巍巍高举一卷残帛:“老朽乃当年侍奉先王之膳夫!此帛乃先王病中所食药渣封存之证,上有淳于意亲钤医印!”
又有妇人抱幼子跪地痛哭:“我夫原为王府厩吏,因不肯伪证‘齐王中毒’,被刘襄杖毙!尸骨今埋城东乱坟岗!”
人群如潮水般涌动,悲愤与释然交织,哭声、骂声、咒声混成一片,却再无人呼“世子冤”,只闻“刘襄误国”“齐王含冤”之声不绝于耳。
驷氏立于高台,任风吹乱鬓发,任泪淌满脸颊,手中竹简纹丝未动。她身后,绣衣卫笔走龙蛇,墨迹淋漓,一字一句,皆入史册。
而此刻,临淄城北十里,一支黑甲骑兵正悄然穿林而过。为首者银甲覆面,仅露一双冷峻鹰目,腰悬长剑,剑鞘漆黑,无一丝纹饰。马蹄裹布,踏地无声,唯余铁甲摩擦的细微铮鸣,如毒蛇游过草丛。
队尾一骑忽勒缰驻足,抬头望向南市方向——那里,高台之上,素衣妇人身影渺小,却似有千钧之力,正将一整个齐地的混沌,一寸寸拨开。
银甲将领眸光微敛,低声道:“传令,吴郡吕变,尚在等待齐地举火为号……如今火灭了。”
副将低声问:“将军,还攻吴郡么?”
银甲将领策马前行,声音随风飘散,轻得几不可闻:“攻。但不必等齐地呼应了……因为,火种已不在齐地,而在长安。”
——长安未央宫,椒房殿内。
吕雉正对铜镜梳妆,金簪未插,素手停在鬓边。镜中映出她苍白面容,眼下青影浓重,手中却捏着一封密报,纸角已被揉得发毛。
殿外,宦者尖细嗓音穿透帘幕:“启禀太后,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,齐楚已定,吴郡独存……另,齐王妃驷氏,于南市陈词,百姓泣血,伪证尽曝。”
吕雉指尖一颤,金簪坠地,清脆一声。
她缓缓弯腰拾起,簪尖映着窗外斜阳,灼灼如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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