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分。”
“数据错了。”孟浩舔掉冰棍尖上融化的草莓酱,“你少算了我在迪拜站退赛时,组委会额外补偿的二十个奥运积分。”
辛纳怔住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连退赛都能薅羊毛?”
“不。”孟浩将最后一口冰棍含进嘴里,甜味在舌尖炸开,“是迪拜站总监主动送的。他说——‘孟先生,您让我们的安保预算省了三百万迪拉姆。’”
两人沉默走了一段。暮色渐浓,路灯次第亮起,光晕在海面碎成无数跳跃的金箔。辛纳停下脚步,从衬衫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:“给你。”
孟浩展开,是张泛黄的赛事报名表复印件,抬头印着“2011年蒙特卡洛青少年锦标赛”。参赛者姓名栏潦草地写着“J. Sinner”,国籍栏填着“Italy”,而教练签名处,赫然是个熟悉的中文签名——龙飞凤舞的“孟”字。
“你当年教过我发球?”孟浩声音很轻。
“教了三天。”辛纳望着远处灯塔旋转的光束,“你嫌我动作太僵,逼我对着镜子练了两百次抛球。第四天你就不来了,说‘这孩子手型天生适合反手’。”
孟浩将报名表折好,放进牛仔夹克内袋。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与辛纳浮雕底座的刻痕位置完全一致。“其实我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那天我根本没走。我在隔壁训练场看了你整个下午。你连续五十次一发进区,最后一次落地时,球印在底线内侧三厘米,像用尺子量过。”
辛纳久久不语,直到冰淇淋棍在他指间断裂,木刺扎进掌心。他低头看着渗血的伤口,忽然问:“如果那天我没来蒙特卡洛呢?”
“你会去米兰。”孟浩答得极快,“然后在伦巴第红土场遇见德约科维奇,被他三盘打哭。他赛后递给你毛巾,上面绣着塞尔维亚国花。”
辛纳抬头,瞳孔里映着整片燃烧的海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孟浩抬手,用拇指擦去他掌心血珠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:“因为2011年,我看过所有青少年巡回赛录像。包括你输给一个叫贝雷蒂尼的意大利少年那场——他赛后递给你一瓶运动饮料,瓶身贴着标签写着‘Buona fortuna’。”
辛纳怔住,海风突然静止。远处灯塔光束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,在潮湿的沥青路上缓缓拉长,最终融成一片浓墨般的暗色。孟浩转身离开,皮鞋踏在积水的路面,溅起细碎水花。辛纳站在原地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梧桐树影里,才慢慢抬起右手——掌心那道血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像被无形之手温柔抚平。
他掏出手机,删掉草稿箱里编辑了十七遍的消息。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蒙特卡洛港湾最后一艘渔船亮起桅灯,微光摇晃着,倒映在幽深海水里,碎成无数个摇曳的、无法拼合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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