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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风哥。”陈砚忽然开口，“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抢着捡球吗？”

林风抬眼。

“因为你弯腰时，后颈那颗痣会露出来。”陈砚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，“像一粒黑芝麻，掉在奶油蛋糕上。”

林风怔住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，指尖触到一颗微凸的痣。陈砚什么时候记住的？

“还有。”陈砚弯腰，指尖拂过林风绷带边缘，“你左手小指第二节，有道旧伤疤。初中打野球被碎玻璃划的，对吧？”

林风呼吸停滞。那是他永远不愿提起的伤口——为抢一个必杀球扑向玻璃渣堆，陈砚冲过来把他拽开，自己手掌被划开十五厘米长的口子，缝了二十三针。

“你记得？”

“记得。”陈砚直起身，把球拍横在胸前，像持一柄剑，“你身上每道伤，我都数过。不是为了心疼，林风，是为了记住——这些伤是怎么把你变成我的搭档的。”

晚风卷起落叶，打着旋掠过他们脚边。林风抱着纸箱，忽然觉得左腕的疼变得遥远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望向陈砚，路灯把那人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，微微颤动，像蝶翼。

“陈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下周三，市体校开放日。”林风说，“他们新装了高速摄像机，能捕捉发球瞬间的肌肉纤维颤动。”

陈砚笑了：“你想录我？”

“录你。”林风点头，“也录我。”

“录什么？”

“录我们——”林风停顿片刻，声音沉下去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“录我们怎么把疼痛，变成球速。”

陈砚没说话。他伸出手，不是去接纸箱，而是轻轻覆在林风缠着绷带的左手背上。掌心滚烫，覆盖着纱布的微凉，像一小片燃烧的沙漠。

林风没躲。他任由那温度渗进来，沿着血管爬向心脏，缓慢而坚定。远处传来少年们追逐网球的呼喊，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执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着尚未冷却的黄昏。

风掠过青藤街，梧桐叶翻飞如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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