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家,真狠啊!”
李纲带着兴奋的神色,说起今天的种种。
他是真的激动,以至于炁都开始翻腾起来。
吴晔笑语晏晏,只是看着李纲的样子,他理解李纲的兴奋。
因为今天赵佶表现出来...
文臣……靖康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叩,那声音极轻,却似敲在赵佶心上。
他没立刻答,只抬眼望向窗外——春日的汴梁宫苑里,新柳如烟,几只青雀掠过琉璃瓦檐,翅膀划开薄薄一层浮光。这光映在他瞳中,竟有些微的冷意。
“陛下可还记得王安石?”
赵佶闻言一怔,随即笑出声来:“先生怎提此人?朕幼时读《三经新义》,尚觉字字珠玑,可后来听蔡京讲起,又道其法苛酷、败坏纲常……如今朝中提起‘新党’二字,连宗泽都避之唯恐不及。”
“非也。”靖康摇头,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,“王安石之失,不在变法,在于用人失察;其法之弊,不在条文,在于推行失度。而其人之志,却真如日月悬空,不因毁誉而减其光。”
赵佶敛了笑意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钩上一只衔芝白鹤——那是吴晔亲手所雕,鹤喙微张,仿佛正欲吐出一句未尽之言。
靖康顿了顿,目光落回皇帝脸上:“王安石死后,新学凋零,旧党复炽,可朝廷积弊愈深。蔡京掌政十年,盐铁茶引、市易均输、方田均税,哪一件不是照搬新法皮相?只不过把‘利民’二字,悄悄换作了‘利国’,再把‘利国’二字,悄悄换作了‘利己’。”
赵佶指尖一顿,玉带钩上白鹤的喙尖,竟似微微颤了一下。
靖康没看那鹤,只望着皇帝眼睛:“所以臣要说的,并非王安石本人,而是他当年未竟之局中,尚存一线活脉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瓘。”
赵佶瞳孔微缩。
这个名字像一枚冷铁投入温水,无声却激得满殿气息一滞。
陈瓘——元祐更化时的谏官,绍圣年间因弹劾章惇、蔡卞而被贬岭南,哲宗崩后短暂返朝,又因不肯附和蔡京而再贬,如今已垂老于南雄州,病骨支离,咳血经年。
“他?”赵佶声音低了下去,“先生莫非不知,此人连奏疏都写不动了?前月吏部报来,说他已辞去所有官衔,只余一个虚衔待诏,连俸禄都领得断断续续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才堪大用。”靖康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陛下可知,他去年冬,在南雄州病榻之上,仍手录《尊尧集》残本十七卷?其中有一条批注,专论‘保甲法改易之机’——他说,若将保甲与弓手合编,分乡立校,每旬操演,三年之内,可使河北、河东诸路,户户有弓,村村设哨,不必仰赖禁军调度,亦可拒胡马于百里之外。”
赵佶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这念头太狠,太准,太不合时宜——它既不讨好新党,也不逢迎旧党;它不谈道德文章,只讲实操实效;它不捧皇帝圣明,却暗指枢密院与三衙早已腐烂到根。
“他……当真写了这些?”
“臣派人抄录全文,此刻正在通真宫密阁第三层,封漆未启。”靖康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,轻轻按在案角一方素笺上——印纹清晰,是“神霄洞玄”四字篆书,边款还刻着“政和元年春,赐靖康子”。
赵佶盯着那印,久久未语。
他知道这印的分量。神霄派自吴晔入主以来,所有秘藏典籍、丹诀图谱、星象推演,皆以此印为信。而靖康亲手钤印之物,从无虚言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得极轻,像怕惊散一缕游丝。
靖康却不再提人名,只缓缓起身,踱至窗边,推开半扇槅扇。
春风涌入,拂动他道袍广袖,也吹散了案头一缕沉香余烟。
“陛下可曾想过,为何我大宋文官多如牛毛,能断案者众,能理财者寡,能督造者稀,能通番舶者绝无仅有?”
赵佶一愣:“先生此话何意?”
“意思很简单——我朝取士,重诗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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