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抬手，指向罗伊胸口：“你身上，也有‘协议’的碎片。你母亲临终前，把‘第七条’刻进了你的脊椎神经节。所以你能直觉察觉内奸，不是靠运气，是协议在报警。”

罗伊如遭雷击，下意识按住左胸下方——那里，确实有一道从未愈合的旧疤，形状像半枚断裂的齿轮。

布鲁斯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门口。临出门前，他停下脚步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告诉影子，我等她。但下次见面，我会拆掉她的‘协议’，一根神经，一条染色体，一块记忆皮层……直到她想起自己真正是谁。”

门被风轻轻带上。

酒吧里，只剩满地狼藉，一具残缺尸体，和数百双失焦的眼睛。

维琳扶着柜台边缘，指甲深深陷进木纹：“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

罗伊没回答。他走到那把空椅子前，弯腰捡起奸细掉落的一枚纽扣。铜质，背面刻着微型编码：H-07-GLD-214。霍尔宫第七实验室，盖利德直属部队的标识。他把它攥进掌心，金属棱角割破皮肤，血混着汗渗出来。

“多尼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把电台频率调到‘亡灵频道’——就是当年矿难后，所有失踪矿工家属自发组建的那个加密频段。”

多尼一愣：“那频道早废了！信号源全毁了！”

“没毁。”罗伊终于抬头，眼底燃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，“当年矿难，不是事故。是‘协议’第一次失控。那些矿工……根本没死。他们被沉进地下三百米，成了第一批‘活体缓冲器’。而这个镇子下面……”他用靴尖重重跺了跺地面，“有七条废弃竖井。每一条，都连着一个还在呼吸的‘人形电池’。”

维琳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影子要共振，我们就给她共振。”罗伊咧开嘴，笑容森然，“但她不知道，这些‘电池’的放电阈值，是由我母亲设定的。而我现在，手里攥着开关。”

他摊开手掌，那枚染血的纽扣静静躺在掌心。血珠沿着铜锈缝隙蜿蜒爬行，最终汇聚于中心一点，竟映出微弱却稳定的蓝光——像一颗被囚禁的星辰，在绝境里，第一次开始脉动。

窗外，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声已隐约可闻。而远方雪峰之上，七道幽蓝轨迹正撕裂云层，越来越近。

镇子里，某个被瓦砾掩埋的地下室深处，一盏锈蚀的应急灯忽然闪烁了一下。灯光照见墙壁上用炭笔写就的潦草字迹，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，却仍能辨认出几个词：

【……协议未关闭……我们还在等……开门……】

风卷起破报纸，打着旋儿掠过罗伊脚边。报头残片上，印着三个月前的新闻标题：《霍尔宫宣布‘净化计划’启动：所有废弃矿镇，纳入最终清理名单》。

罗伊弯腰，拾起那片报纸。指尖拂过标题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某个人的墓碑。

然后，他把它折成一只纸鹤，放进多尼递来的电台话筒旁。

纸鹤翅膀微微颤动。

仿佛，它刚刚学会飞行。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