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432章 吴良(第2/4页)

/>
周昌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可是价值百两的霜糖啊!”

“百两?”罗雨笑了一声,“一罐霜糖,能换三百斤粗盐、两百斤铁锭、五十斤铜钱,还能让一百个瑶家孩子穿新衣、背书箱、进县学念《千字文》。可它换不来一句真心话,换不来一双肯为官府抬担架的手,换不来一个盘阿虎肯坐下来,和我喝一碗酒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铁山脸上的血痂,扫过赵平安袖口的焦痕,最后落在韩炯眼中:“韩大人,您说,这一坛酒,值不值得开?”

韩炯久久未答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而立之年的知府,看他在烈日下站得笔直,看那袍角沾着蔗渣与泥点,看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侥幸,只有算得极清的账本与看得极远的山峦。

良久,他忽然抬手,拍了拍罗雨肩头,力道沉实:“你若真敢开这坛酒……老夫便替你写一份奏章,直递御前。”

罗雨一怔,随即深深一揖:“谢韩大人。”

韩炯摆摆手,转身欲走,忽又驻足,仰头望向糖厂高墙之上——那里悬着一面蓝底白字的旗幡,上书“浔州糖厂”四字,风过处猎猎作响,旗面边缘已被日头晒得微微发白。

“你这旗子……”他眯起眼,“是不是用糖浆浸过?”

罗雨一愣,旋即失笑:“韩大人好眼力。确是用初炼的糖浆反复刷了三遍。防虫蛀,耐日晒,还不怕江风扯裂。”

韩炯点点头,不再多言,迈步下阶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丈量着脚下的青石,仿佛要把这浔州码头的每一寸热度、每一缕甜香、每一丝躁动,都刻进骨子里。

身后,李铁山低声问:“罗大人,盘阿虎那边……”

“他今夜必至。”罗雨负手望江,“他若不来,便是真反;他若来了,便是真谈。”

话音未落,江面忽起一阵异响——不是船橹击水,不是风车转动,而是某种极沉极钝的撞击声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大地在叩门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上游江湾处,数条竹筏正顺流而下。筏子宽厚结实,以生牛皮绳密密捆扎,筏上无帆无桨,只堆满青翠欲滴的甘蔗,茎秆粗壮,节间饱满,叶尖尚凝着晨露。最前一条筏子中央,竟立着一座小小木台,台上铺着靛蓝土布,布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陶瓮,瓮口覆着红布,四角坠着铜铃。

“那是……”赵平安喃喃。

“盘阿虎的筏子。”罗雨轻声道,“他没带刀,没带弓,只带了今年第一茬‘紫玉蔗’,还有……一瓮自家酿的‘瑶山蜜酒’。”

此时日头偏西,金光泼洒在江面,将整条浔江染成一条流动的琥珀河。糖厂烟囱里升腾的白烟与江雾缠绕在一起,分不清是糖气还是水汽。码头上喧哗渐息,连货船卸货的号子声都低了下去,仿佛整座浔州城,都在屏息等待那一瓮酒揭开盖子的刹那。

罗雨却忽然转身,朝糖厂深处走去。赵平安忙追上去: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
“去账房。”罗雨脚步不停,“把上月糖税、盐引、铁课的明细账本,还有各峒历年纳赋的册子,全取来。再让人去把县学教谕、医馆坐堂、驿传司主簿,请到茶棚里候着。”

“可明日才是祭坛……”

“谈判不在坛上,而在账上。”罗雨头也不回,声音清越,“盘阿虎懂律令,我便拿律令说话;他识字,我就让他亲眼看见——过去三年,浔州府拨给各峒的医药钱、修桥银、冬赈粮,哪一笔没记在册?哪一文没经他父亲盘万山的手?”

他顿了顿,身影已隐入糖厂大门阴影之中,只余话语随风飘来:“告诉李指挥使,让他把那七名‘被掳’的军汉叫回来。每人发一吊钱、两身夏衣,再派个识字的文书,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
江风骤紧,吹得糖厂风车呼呼狂转,齿轮咬合之声铿锵如鼓点。

翌日辰时,石牌坊下,万人攒动。

十罐霜糖一字排开,瓷胎温润,雪光灼目。盘阿虎果然来了,赤着双脚,只穿一件靛青短褐,发辫缠着红绳,腰间悬一枚铜铃,未佩刀,未戴饰,双手空空,却捧着那只陶瓮。

祭坛无香无烛,唯有一张松木长案,案上摆着五谷、清水、新采的艾草与那瓮蜜酒。

罗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