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,却终究没出口。
程源已转向墙角一只紫檀箱笼,掀开盖子,取出一封未拆的朱批密函。函封火漆完好,印着内廷司礼监钤记,一角还压着半枚指印——干涸的朱砂,颜色暗红如血痂。
“这是今晨快马递来的,陛下亲笔批红。”他将密函推至吴峥眼前,“你看。”
吴峥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火漆微温,心跳骤然失序。他屏息拆封,抽出笺纸,只见上面墨迹峻峭,力透纸背:
> **“应天之事,宜速不宜缓。秦淮之弊,非止风月,实系国脉。尔等但秉公执宪,毋惧权贵,朕自为尔等撑腰。另,云外轩一事,已着东厂督主王之心密查三日,尔等所获,皆须抄录副本,径送东厂西厂署。钦此。”**
末尾,一行小字朱批如钩:
> **“莫忘:青黛染帕,非为妆容,乃为记号。”**
吴峥浑身一震,抬头望向程源。
程源却已不再看他,只凝视窗外雨幕,声音轻得近乎耳语:“青黛染帕……记号?记什么号?”
他忽然转身,从案底抽出一卷泛黄舆图,铺开于案上。图是南京城水系详图,秦淮河支流密布如网,其中一条支汊旁,朱砂圈出一个小小墨点——标注着“云外轩”。
程源用指尖点住那墨点,缓缓划向东南,直抵钟山脚下一处荒废道观,名曰“玄真观”。观旁另有一处标记,字迹潦草,却是新添:“栖霞山观音庵,香火簿缺正月十四至十六日。”
“玄真观,嘉靖年间敕建,万历末年焚毁,至今未修。观后有井一口,深三十丈,直通秦淮暗渠。”程源指尖一顿,抬眼盯住吴峥,“你知道去年冬天,工部拨给应天府的疏浚款,最后去了哪里?”
吴峥额角渗出冷汗:“工部……说是用于清理通济门水道淤塞。”
“通济门?”程源冷笑,“通济门水道,三年未堵,何来淤塞?那笔银子,一半进了云外轩后院地窖,另一半,买了五十车桐油——全数运往玄真观废墟。”
吴峥脑中轰然作响,眼前浮现出云外轩那扇黑漆门,门环铜绿斑驳,门槛却被磨得锃亮,仿佛每日有人反复进出……
“府尹!”他声音发紧,“玄真观废墟,离秦淮河不足半里,若真有暗渠通联……”
“不止通联。”程源打断他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置于舆图墨点之上,“万历四十八年铸钱,天下早绝。可去年十月,金陵府库账目上,赫然列着‘收缴旧钱熔铸新币’一项,计三百二十七贯。其中,有二百六十贯,来自栖霞山观音庵香火箱。”
吴峥呼吸停滞。
程源却已收起舆图,将那枚铜钱纳入袖中:“明日一早,你带二十名精干捕快,持府尹令箭,封锁云外轩前后巷口。不许放走一人,不许惊动一户,更不许擅入后院——等东厂的人到了,再一起进去。”
“是……”吴峥垂首应诺,嗓音干涩。
“还有。”程源走到门口,忽而驻足,“秦妈妈那几个人,先别审。把她们关在女监最深处,派两个老成稳重的牢子看守。每餐饭食,务必亲验;饮水,须取自府衙后井——那口井,是我十年前亲手命人砌的,井壁内衬铅板,隔绝一切外气。”
吴峥心头一凛:“府尹是怕……她们被人灭口?”
程源没有回答,只望着檐下雨帘,良久,才道:“秦淮河的水,看着清,底下全是泥。泥里埋着骨头,也埋着活人。咱们挖泥,得一层一层来,太急了,反而搅浑了水。”
他推门而出,身影没入雨幕。吴峥独立堂中,烛火噼啪爆响,映得他面色青白。他低头看向手中密函,朱批最后一句如针扎入眼底:
> **“青黛染帕,非为妆容,乃为记号。”**
记号?记谁的号?
他猛然想起秦妈妈被押走时,袖口滑落的一截手腕——腕骨凸出,皮肤苍白,内侧却有一颗褐色小痣,形状酷似半枚铜钱。
雨声渐密,敲打瓦檐如鼓点,一声紧过一声。
乾清宫内,朱慈烺正伏案批阅吕宋军报。案头一盏素纱宫灯,光晕柔和,映得他眉宇间倦意难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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