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猫说话时毫无顾忌的软糯语气,录下了她数完猫爪子后自言自语的那句:“要是考试也能像你舔爪子一样,一遍就记住就好了。”
MP3屏幕幽幽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为什么要记这些?”
来俊臣关掉播放器,把MP3塞回口袋,动作很慢。“因为你们都只记得赵清璇该是什么样子。”他仰起脸,阳光正好落在他鼻梁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“宋泳儿记得你是能帮她讲清导数定义的班长,廖建平记得你是自习课从不抬头的好学生,伏黛老师记得你是能背出全部遗传定律编号的课代表……可没人记得,你数学考砸那次,在天台栏杆上坐了四十分钟,数了三百二十七片飘过去的云。”
赵清璇怔住。那场考试是高二下学期期中,她破天荒栽在立体几何大题上。她确实去了天台,也确实数了云,但更记得自己攥着试卷边缘,把“-12分”那行红字盯得发烫,直到眼眶酸涩。她以为没人看见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在那儿。”来俊臣指了指天台西侧消防通道的锈蚀铁门,“门缝底下透出你的影子,鞋尖一直在轻轻点地,像在打拍子。”
赵清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那扇门她从未注意过,漆皮剥落处露出暗红色底漆,像一道陈年旧伤。
“你到底……”她喉头滚动,想问“你是不是喜欢我”,可这句话卡在舌尖,沉甸甸坠着,比牛津词典还重。
来俊臣却先站了起来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弯腰伸手——不是拉她,而是把散落在地的几支铅笔拢进掌心,又从书堆最底下抽出她常用的那支自动铅,笔杆上刻着细小的“QX”字样,是她初一时用小刀一点一点刻的。“这支笔芯断过三次,每次都是我帮你换的。”他拇指蹭过笔尾磨损的凹痕,“你习惯用左手小指抵住右手腕,所以笔杆右侧磨得最亮。”
赵清璇没接笔。她盯着他掌心躺着的铅笔,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。远处传来伏黛老师讲课的声音,透过敞开的教室门飘过来:“……所以中心体在动物细胞有丝分裂前期,会发出星射线形成纺锤体——赵清璇同学?”
她猛地抬头。伏黛站在四楼拐角处,抱着教案本,眉头微蹙: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生物课要开始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赵清璇慌忙想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。来俊臣眼疾手快扶住她肘弯,触感温热而稳定。
“她刚才被同学撞散了书,我帮忙收拾。”来俊臣自然地接过话头,声音清朗,“赵同学说下节是您的课,让我先替她把书送到教室。”
伏黛目光扫过他臂弯里那摞整齐的教辅,又掠过赵清璇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刘海,忽然笑了:“哦?来俊臣同学今天这么热心?”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两人相触的手臂,“那麻烦你了。不过——”她转向赵清璇,语气转柔,“下次别自己扛这么多,班长也是人,不是起重机。”
赵清璇点头如捣蒜,耳根烫得能煎蛋。
伏黛走后,走廊重归寂静。来俊臣把书递还给她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,像一小簇微弱的静电。“其实我有个秘密。”他忽然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我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,在校门口第三棵香樟树后面等公交车。你七点零三分经过,穿蓝白校服,扎马尾,会对着手机备忘录念单词,但真正记住的,只有你念到第三遍的那个。”
赵清璇握紧书堆,指甲掐进书脊硬壳里。“……哪个?”
“‘Epiphany’。”他望着她,眼睛里有光在流动,像雨后初晴的湖面,“意思是顿悟。你念到这个词时,刚好有只麻雀从香樟树上飞下来,停在你肩头。”
赵清璇想起那个清晨。她确实念到了“epiphany”,也确实有只麻雀停驻,翅膀扑棱棱抖落几片细小的绒毛,其中一片沾在她校徽上,她没拂去,任它停到第一节英语课结束。
“你……”她吸了口气,胸口发胀,“你观察我多久了?”
来俊臣没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左颊上一道不知何时沾上的铅笔灰。“从你第一次在年级大会上领奖,说‘谢谢大家信任我’时,眼睛眨了四次,每次间隔0.8秒。”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楼梯口,校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“现在,你该去上生物课了。”
赵清璇抱着书站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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