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璇的手指还按在牛津词典封面上，指尖微微发烫。来俊臣蹲着没起身，衬衫第三颗扣子松开了，露出一截锁骨，袖口卷到小臂中段，手腕上戴着一块旧得发灰的卡西欧电子表，表带边缘裂了细纹——她记得上周体育课他借她擦汗时，那表带就有点翘边。
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松手。

不是抓着他肩膀，是左手拇指正抵在他右肩胛骨外侧的衣料上，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绷紧又放松的微动。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，却撞翻了刚叠好的数学卷子，一张印着红叉的函数图像题滑出来，恰好停在来俊臣鞋尖前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眼，“你上次月考最后一题，我抄错了步骤，结果答案居然对了。”

赵清璇想反驳，喉咙却卡住。她当然记得——那道题她用了三种解法验算，连班主任都夸她思维缜密。可现在来俊臣随口提起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食堂今天卖鸡腿，而她竟无法立刻想起自己当时究竟写了哪三种解法。
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瓷砖的脆响，由远及近，节奏规律得像秒针行走。两人同时抬头，看见伏黛抱着教案夹站在四楼转角，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散落的书本、卷子，最后落在赵清璇脸上——那眼神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了然。

“赵清璇。”伏黛声音不高，却让整条走廊突然安静，“生物课讲减数分裂，你带了显微镜载玻片吗？”

“带了！”赵清璇脱口而出，随即愣住。她根本没带。刚才慌乱中只记得抱书，连书包都没背来。

来俊臣却已站起身，从自己帆布包里抽出一个透明塑料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片染色清晰的洋葱根尖切片。“借你用。”他递过去时，指尖碰到她手背，凉的，“伏老师昨天说要对比观察，我多准备了一套。”

伏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半秒，忽然弯起嘴角：“来俊臣，你这学期实验报告交得比去年快两周。”
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耳尖泛起薄红，“上个月您说我的绘图比例尺误差超过百分之零点三，我重新买了游标卡尺。”

赵清璇盯着那盒切片——每片右下角都用极细的记号笔标注了日期和编号，墨迹干爽均匀，像印刷体。她忽然想起初中校刊上看过他的名字：全市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二等奖，作品是《基于斐波那契数列优化植物光合效率模型》。当时她还在想，这名字怎么像武侠小说里反派的名字。

“班长？”伏黛转身前又问，“你刚才哼的歌，第三段副歌缺了两个音节。”

赵清璇猛地抬头，发现伏黛镜片反光里映出自己僵住的脸。

“‘我要跑第一~要开飞机~要电视机~’后面应该是‘要CD机~要MP3~要冰淇淋~要人民币~不要太贪心！’”伏黛把教案夹换到左手，右手食指在空中轻点节拍，“你唱到‘电视机’就停了，明显是卡在‘CD机’前面的气口没调整好。”

来俊臣憋笑憋得肩膀抖动，赵清璇抓起最上面一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想遮脸，发现封面上印着自己上周用荧光笔写的批注：“此处易错！注意同源染色体配对时机！！！”字迹力透纸背。

预备铃又响了一遍，这次更急促。

伏黛已经走远，白大褂下摆消失在楼梯拐角。来俊臣蹲回去收拾剩下的卷子，忽然说：“你物理作业第17题，受力分析图画反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赵清璇抢过卷子，手指戳着草稿区，“这里重力方向明明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她怔住了。

草稿纸上确实画着一个斜坡上的木块，但箭头全部指向左上方——那是她昨天晚上困得眼皮打架时，把“下滑力”误标成了“上滑力”。更可怕的是，这错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，可来俊臣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因为你昨天交作业前，”他撕下一张便签纸，龙飞凤舞写了个新图示，“在走廊拦住张明哲问‘斜面摩擦力怎么算’，他答得不对，你皱眉的样子特别明显。”他把便签塞进她物理书里，指尖擦过她虎口处一道浅浅的圆珠笔划痕，“你习惯用右手写字，虎口这里每年九月都会被笔杆磨出茧，今年茧变薄了，说明暑假练字很勤。”

赵清璇下意识蜷起手指。那道划痕是上周抄班级日志时留下的，她甚至不记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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