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是同学了,就连班主任这头不通人性的都发现来俊臣的异样。
“天王哥今天咋这么安静呐?”老刘在大家低头做题的时候,笑道:“看来联考还是有点用的哈,天王哥也知道着急了,你们呢?看我干嘛,我脸上...
赵清璇的手指还按在牛津词典封面上,指尖微微发烫。来俊臣蹲着没起身,后颈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露在夏日校服领口外,额前碎发被走廊穿堂风吹得微翘,像只刚睡醒、尚带三分懒散的猫科动物。他正把一张被风卷到窗台边的生物卷子捡回来,纸角沾了点灰,用拇指随意抹了抹,又轻轻拍平——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赵清璇忽然意识到,这人刚才蹲下时,膝盖没碰地,是单膝虚点着水泥地面,另一条腿曲着支着身子,重心稳得像生了根。她小学练过两年芭蕾,知道这种姿态对大腿内侧和髋关节的控制力有多苛刻。可来俊臣穿的是宽松校裤,动作间毫无滞涩,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比预想中哑,“你以前学过跳舞?”
来俊臣抬眼,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:“啊?没有。就是蹲久了腿麻,懒得全蹲。”
赵清璇不信。她盯着他搁在膝上的手——指节修长,指甲剪得极短,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色,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道浅浅的旧疤,像被什么细刃划过又愈合多年。这双手刚才帮她叠卷子时,三秒内就把七张散开的A4纸按尺寸从大到小码得整整齐齐,连页脚折痕都对齐如刀切。
“你叠卷子的方式……”她顿了顿,终于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吐出来,“像在折纸鹤。”
来俊臣愣了半秒,忽然笑出声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弧度,而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、带着气音的轻笑,震得赵清璇耳膜微微发痒。“班长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,把生物课讲的‘趋同进化’听岔成‘趋同折纸’了?”
赵清璇瞪他。可这瞪眼持续不到两秒就垮了——她刚想板起脸,自己先被他眼角弯起的弧度勾得嘴角上扬。更糟的是,她发现来俊臣笑的时候左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酒窝,只在特定角度和光线里才浮出来,像藏在云层后的星子。
预备铃早已停歇,走廊彻底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高二某班老师敲黑板的声音,粉笔灰簌簌落在窗台积灰上,像一场微型雪崩。赵清璇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低头翻自己摊在地上的书堆——《必修二遗传与进化》《高考真题分类汇编·生物》《细胞生物学图解手册》,最上面赫然是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,封面印着褪色的银杏叶图案。
她心脏漏跳一拍。
那是她初中用过的错题本,去年整理旧物时随手塞进储物柜,以为早丢了。可此刻它正静静躺在来俊臣左手边三十公分处,边角磨损得厉害,右下角还贴着块早已干涸发黄的创可贴——那是初二她打篮球摔破膝盖,边哭边贴的,后来忘了撕。
“这个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来俊臣顺着她视线看去,眼神没什么波澜:“哦,上周打扫器材室,在旧实验桌抽屉里发现的。标签写着‘高二(3)班 赵清璇’,就顺手带出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伸手把本子推近她指尖,“你写‘DNA双螺旋结构’那页,画了个戴眼镜的螺旋小人,还在旁边标注‘像我班主任的发型’——挺有创意。”
赵清璇的脸“腾”地烧起来。她一把抓过本子抱在怀里,指尖触到封底内页——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给未来的我:别怕错,错题本才是最诚实的朋友。”字迹稚拙,却是她自己的笔迹。可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钢笔字,像是后来补上的:“这句话很准。但朋友有时会偷看你的错题本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来俊臣正望着她,眼睛很亮,像盛着整个下午未落的阳光。他没否认,也没解释,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张卷子折好塞进她书堆最顶层,动作轻得像给婴儿盖被子。
“其实,”他忽然说,“我撞见你唱猪猪侠那天,就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赵清璇攥着本子的手指关节发白: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你每次考试前夜,都要绕着操场跑三圈?”
她怔住。
“上周五晚自习后,我在天台浇花,看见你一个人跑。”来俊臣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砸在她耳膜上,“跑第三圈时你停在篮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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