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李可儿眨眨眼睛,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麻痒感从指尖流通全身,紧紧盯着屏幕,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。
“没有的事。”来俊臣神色如常地说道:“我只是对你有意见,但没想赶走你。”
...
梁伟津没再说话。
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抹布在黑板上划出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,细密而固执。窗外蝉鸣陡然拔高一截,又戛然而止,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。夕阳斜切进来,在讲台边缘镀出一道晃眼的金边,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,像被按了慢放键的星屑。
来俊臣擦完最后一块黑板,把抹布拧干搭在窗沿,水珠顺着指节滴落,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他没回头,只是垂着眼,盯着那滩水慢慢收缩、变淡,直到边缘蜷起微不可察的毛边。
宋泳儿还站在教坛旁刷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下划。她忽然想起上周五放学后,自己也是这样站着,看他在实验室废墟里翻找烧焦的电路板——那天化学组做钠与水反应实验失控,炸了半间屋子,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,他蹲在碎玻璃堆里,袖口蹭满灰,却把唯一完好的示波器探头攥得死紧,像护着什么活物。
“你刚刚说……赛博犯贱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半度,像怕惊扰了那滩将干未干的水,“那……现实里犯贱呢?”
来俊臣终于转过身,校服领口歪了一点,露出锁骨下方浅浅的凹痕。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碎发,动作随意,却让宋泳儿下意识盯住他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,像被铅笔划过又用力擦掉的痕迹。
“现实里?”他笑了笑,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“现实里犯贱要付代价。骂人会被记过,打架要赔医药费,连对着空气甩脸都要被老刘叫去办公室喝枸杞茶。可网上不一样——”他指了指宋泳儿手机屏幕,“这儿是真空舱,情绪能超音速撞墙,撞碎了也不用扫玻璃渣。”
宋泳儿低头戳了戳屏幕,那条《疯狂动物城》影评的评论区还在刷新,新冒出来的“兔子=中国”论调已经进化成“树懒公务员=体制内躺平文化”,底下有人回复:“建议作者写本《疯狂动物城:改革开放特辑》,让狐狸尼克当招商局局长。”她指尖一顿,忽然笑出声。
笑声很轻,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来俊臣也笑了,眼角挤出细纹,整个人松弛下来,仿佛刚才那阵沉默从未存在。
就在这时,教室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赵清璇探进半个身子,马尾辫还沾着走廊穿堂风带进来的几片梧桐叶。她目光扫过擦得锃亮的黑板、窗沿湿漉漉的抹布、宋泳儿手机屏上滚动的荒诞评论,最后停在来俊臣脸上。
“你们……在聊哲学?”她问。
来俊臣摊手:“在论证人类为何热衷于自我消耗。”
赵清璇眨眨眼,从书包侧袋抽出一包没拆封的酸奶,递过去:“喏,益生菌续费。刚在小卖部买的,草莓味。”
来俊臣接过来,拇指划过包装纸上的草莓图案,突然问:“你刚才是不是特意绕路去小卖部?”
赵清璇手指蜷了蜷,酸奶吸管在掌心压出浅浅印痕:“……你管得真宽。”
“因为正常人放学直奔考场布置现场,没人会先去买酸奶。”来俊臣撕开包装,插进吸管,“除非——”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,“她想确认某个人有没有按时收工。”
赵清璇耳尖泛红,扭头假装整理讲台抽屉,指尖不小心碰倒一盒粉笔。雪白的粉笔哗啦散落,滚到宋泳儿脚边。她弯腰去捡,发尾垂下来,遮住半张脸。
“我刚才路过楼梯夹层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窗户没关严,风把里面几张物理卷子吹得满地跑。”
来俊臣正吸第二口酸奶,闻言动作一滞,奶液在吸管里悬停半秒。
“哦。”他含糊应道,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向教室后窗——那里正对着实验楼楼梯夹层的采光窗。夕阳余晖正巧穿过那扇窗,在地面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,像枚被遗忘的琥珀。
赵清璇直起身,把捡起的粉笔放进盒子里,盖子合上时发出轻微咔哒声:“风太大,我帮你把窗栓拧紧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乐语扛着拖把经过门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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