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乐语的喊声穿透玻璃幕墙:“俊臣!别偷懒!璇璇说下午物理补习要抽查你昨天抄的三十道错题!少一道,她就给你后颈贴张‘今日宜跳楼’符!”
来俊臣终于松开手,转身朝楼梯口走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,没回头,只抬起右手,做了个哈士奇式指人手势——食指与中指并拢,其余三指弯曲,像一把收鞘的刀。
宋泳儿盯着那手势,忽然明白过来。这不是在指她。
是在指他自己。
指那个在春游大巴急刹时,明明伸出了手,却始终没敢碰她小指的,十七岁的、笨拙的、永远在安全距离外燃烧的——
来俊臣。
她慢慢攥紧掌心,氧气蓝发夹的棱角硌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这痛感如此清晰,如此确定,如此……人间。
原来深渊从未在脚下。
它一直长在胸口,等某个人,用十七秒的悬停,七次涂抹,和一次不敢落下的触碰,亲手凿开第一道光。
走廊尽头,午休铃声准时响起,悠长,绵延,像一条解冻的河,正缓缓漫过所有干涸的河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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