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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婷雪。”司齐打断她,目光掠过院中那株老槐,树影婆娑,枝干虬劲,“明天一早,你让财务把第一笔分成款,按合同全额打给房立明团队——包括所有特效组成员,一个都不能少。再替我捎句话:告诉房老师,他当年在《西游记》里吊钢丝拍腾云驾雾,如今在《九州》里教年轻人抠帧合成,这根钢丝,咱们扯得比三十年前更远、更稳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身回书房。门虚掩着,桌上摊着《九州封神录》第八十一集分镜稿——那是尚未播出的“东海龙宫”重场戏。原稿右下角,司齐用红笔圈出一处细节:龙宫穹顶的琉璃瓦需呈现“水波折射”动态效果,现有技术方案仍显生硬。旁边一行小字批注:“参考敦煌45窟藻井纹样,叠加鱼鳞状光栅纹理,测试粒子模拟折射率参数——房立明,周三前给方案。”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磨毛了边的旧笔记。扉页上印着“燕京电影学院1978级特效课讲义”,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与草图,其中一页夹着泛黄的胶片残片,背面写着:“蓝幕抠像,非万能钥匙;影像之魂,在于可信之重。——房立明,1983年秋。”
司齐指尖抚过那行字,轻轻笑了。
次日清晨六点,怀柔影视基地特效机房。
房立明正伏在工作台前,眼镜滑到鼻尖,左手捏着放大镜,右手握着绘图笔,在一张透明赛璐珞片上描摹鳞片纹路。他身后,年轻特效师小杨揉着发红的眼睛,指着显示器:“房老师,第七版粒子折射参数跑出来了,还是不够‘活’,看着像玻璃珠子在水里晃……”
房立明没抬头,笔尖稳稳勾勒最后一片逆鳞:“玻璃珠子没生命。龙鳞要有呼吸感。”他摘下眼镜,眼白布满血丝,却亮得惊人,“小杨,去把库房第三排架子最底下那个铁皮盒拿来——里面是八三年《西游记》东海龙宫的原始模型照片。”
小杨一愣:“那盒子锁着呢,钥匙在……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房立明从裤兜掏出一把黄铜钥匙,轻轻放在台面上,“当年拍龙宫,没电脑,没粒子引擎,就靠石膏模型、玻璃镜面反光、还有七个人轮流摇动转盘制造水流。可你记得么?观众看到水晶宫第一眼,没人质疑它假——因为每一片珊瑚的阴影角度,都算准了太阳入射角。”
他戴上眼镜,重新执笔:“今天,咱们用粒子算阴影。但原理没变:光影是谎言,可信任感,必须是真实的。”
话音未落,机房门被推开。郭信玲抱着一摞剧本走进来,发梢还沾着晨露:“房老师,新一期《大众电影》到了,封底您猜登了什么?”
房立明抬眼。
郭信玲笑着展开杂志——封底赫然是《九州封神录》剧照:谢晋御剑掠过云海,衣袍翻飞,剑尖拖曳的光痕蜿蜒如龙,而就在那光痕尽头,一枚极细微的、近乎不可察的银色鳞片,在镜头虚化边缘悄然闪烁,宛如真实龙族逆鳞随风剥落。
“记者写的标题叫‘中国电视剧的鳞片时代’。”郭信玲声音很轻,“说这枚鳞片,是国产剧第一次在视觉上,真正拥有了自己的‘皮肤’。”
房立明怔住。他慢慢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晨光正穿透云层,将金辉泼洒在远处尚未拆卸的仙门布景上。那些由木料、帆布与玻璃钢搭起的巍峨楼阁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光泽,恍若真有仙气萦绕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在《西游记》片场,自己蹲在泥泞里调试吊威亚角度时,吴承远递来一碗热豆浆,说:“房哥,以后拍戏,总得让观众信这天上真有云,云里真有仙。”
那时他以为,所谓“信”,不过是让云彩飘得自然些。
如今才懂,真正的“信”,是让一粒鳞片,在千万帧画面里,都固执地保持它该有的重量、温度与微光。
“小杨。”房立明转身,声音沙哑却笃定,“把第七版参数推倒重来。这次,按《大众电影》封底那枚鳞片的真实反光率建模——就用房立明1983年的计算方式:先测朝阳角度,再量琉璃瓦釉料折射率,最后……把咱们心里那条龙的呼吸节奏,编进去。”
小杨愣了两秒,猛地点头,转身扑向键盘。敲击声如雨点般密集响起。
窗外,阳光彻底驱散薄雾。怀柔山谷间,一架航拍直升机腾空而起,旋翼搅动气流,吹散最后一缕残云。镜头俯冲而下,掠过正在搭建的“蓬莱仙岛”布景——数百名工人正攀附在竹架上,用特制矿物颜料,在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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