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帆布上一笔笔绘制云海波纹。颜料未干，水汽蒸腾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虹彩，恍若整片云海都在呼吸。

这虹彩，正悄然漫过山脊，漫向华北平原，漫向长江以南，漫向赵家屯那台牡丹彩电的荧幕，漫向市机械厂家属楼里一家三口屏息凝神的瞳孔，最终，汇入千万户人家窗棂上跳动的、同一片金色光芒。

司齐坐在四合院葡萄架下，手捧新沏的碧螺春。茶汤澄澈，倒映着天上流云。他没看报，也没接电话，只是静静望着云影移动，在青砖地上投下缓慢游弋的暗斑。

一只麻雀落在院墙，歪头看他，蹦跶两步，又倏然飞走。

风过处，葡萄藤沙沙作响，新结的青果藏在叶影深处，小如米粒，却已悄然孕育着将来的饱满与甘甜。

他端起茶碗，轻啜一口。

苦尽之后，回甘悠长。

这甘味，不单来自茶叶，更来自此刻正奔涌于华夏大地每一寸荧屏之上的——那尚未被任何收视率报表丈量、却已真实存在的、亿万颗同时跃动的心跳。

它们无声，却比所有特效更磅礴；它们无形，却比任何仙法更恒久。

因为那心跳里，有赵宁追问的“劈山是否真实”，有张娟织毛衣时眼角的笑意，有房立明笔尖未干的墨迹，有司齐抵押四合院时签字的决绝，更有此刻，正从无数个窗口倾泻而出、汇成光河的——同一个名字：

九州。

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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