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。
D.C又开始下雪了。
西奥多出发的时间要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。
当车子驶入宾夕法尼亚大道后,道路开始变得拥挤起来。
目之所及,全都是四四方方的雪佛兰,道奇,福特跟...
比利·霍克一脚踹开克罗宁·奥布莱恩家虚掩的后门,鞋底碾过门槛上新溅的血点——不是他的,也不是西奥多或伯尼的。那血是暗红近褐,半干未凝,带着铁锈与汗液混杂的腥气,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泛着哑光。他没停步,右手已重新握紧配枪,左肩撞开卧室门板时,木屑簌簌震落。
屋内空了。
窗帘还在飘,窗框边缘缺了一块漆皮,像被牙齿啃过。地板上三枚散落的12号霰弹壳,两枚压在被子褶皱里,一枚滚到床脚,壳口朝上,铜色泛青。床上没人,床垫塌陷出清晰的人形凹痕,枕头上压着半截折断的铅笔,断面还沾着蓝墨水渍——这绝不是杰拉德·奥布莱恩会用的东西。
“西奥多!”比利吼道,声音劈开死寂,“人呢?!”
回应他的是一声闷响。来自厨房方向。
他侧身贴墙,挪至走廊拐角,枪口平举。厨房门开着一条缝,缝里漏出微弱的白光。他屏住呼吸,数到三,猛地推门——
伯尼正跪在冰箱前,左手攥着杰拉德·奥布莱恩的右腕,右手死死卡在他咽喉处。老人脸涨成猪肝色,眼球凸出,舌头半吐在外,双脚离地蹬踹,脚后跟一下下砸在冰箱门上,发出空洞的“咚、咚”声。西奥多站在流理台边,背对门口,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发白,掌心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别掐了!”比利低喝,枪口微抬,“留口气!”
伯尼手腕一松。杰拉德·奥布莱恩瘫软滑落,蜷在瓷砖地上呛咳,唾沫星子喷在冰箱冰霜凝结的表面。他右耳血糊糊一片,左耳却诡异地竖着,像只受惊的兔子——原来那声闷响,是他自己用头撞向冰箱门制造的假象,只为诱伯尼靠近。
西奥多缓缓转身。他手里捏着的,是一张对折的泛黄纸片。边缘磨损,中间一道细长裂口,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撕开过无数次。他没看比利,目光沉沉落在杰拉德·奥布莱恩脸上,嘴唇翕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:“你藏了三十年。就为了今天?”
杰拉德咳得更凶了,喉结上下滚动,忽然咧开嘴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,笑得令人脊背发凉:“西奥多……你爸当年,也是这么站在这儿问我的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比利·霍克瞳孔一缩。他记得档案里提过一嘴:西奥多·莱文的父亲,1952年死于华盛顿特区一场“意外煤气爆炸”,尸检报告潦草,家属拒签,结案卷宗只有薄薄三页纸。当时负责现场勘查的,正是时任D.C警察局刑侦组副组长的杰拉德·奥布莱恩。
西奥多没说话。他慢慢蹲下,膝盖抵住冰冷的瓷砖,将那张纸片摊开在杰拉德眼前。纸是旧式FBI内部备忘录的抬头,油印字迹模糊,但中间一行手写批注墨色浓重,力透纸背:“奥布莱恩证词矛盾,关键时间线无法交叉验证。建议:终止调查,归档‘无后续’。”落款处,一个褪色的蓝色签名——艾伦·杜勒斯,时任中央情报局局长。
“你当年作伪证。”西奥多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陈述天气,“我爸没死在爆炸里。他是被带走了。你亲眼看见的。”
杰拉德·奥布莱恩咳嗽停了。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西奥多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“你爸……不是FBI的。他是‘清道夫’。”
“清道夫”三个字像冰锥扎进三人耳膜。
伯尼脸色变了。比利·霍克握枪的手指关节咔一声轻响——他知道这个词。1947年《国家安全法》签署后,CIA与FBI之间一条看不见的灰色裂缝里,游荡着一群没有编制、不留记录、连死亡证明都由焚化炉直接开具的幽灵。他们处理那些“见不得光的脏活”:销毁证据、抹除证人、在苏联间谍的公寓里制造一场完美的自杀。而所有清道夫的最终雇主,只有一个代号——“园丁”。
“园丁”从不露面。所有指令通过加密信鸽、废弃电话亭里的磁带,或某个特定书摊上某本特定小说的夹页传递。FBI局长办公室的保险柜最底层,至今锁着一份1953年的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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