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回来了，公子回来了！”

宛城北门城楼上，哨卒的欢呼声响起。

城门下的刘备，翘首北望，果见一队人马已自北而归。

须臾后，自家儿子雄姿英发的身影，撞入了眼帘。

“元启！”...

汉水江面火光冲天，烈焰映得半边天穹赤红如血。焦糊味混着江风扑入鼻腔，呛得人喉头发紧。索基倒下的刹那，旗舰甲板上鸦雀无声，唯余火筏撞船时爆裂的“蓬蓬”声、战船解体的吱呀呻吟，与士卒沉入江水前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号。

潘璋抢步上前扶住都督，手指刚触到索基颈侧脉搏，便觉微弱跳动如风中残烛。他喉头一哽，不敢再试，只将人平放于甲板，扯开领口散热。鲁肃奔至船舷，俯身望去——下游火势正借着顺流之势，卷裹残焰向北岸蔓延，南岸关陇营寨虽烟火未熄，却已不见江东兵影；上游则浮尸断桅相逐而下，十余艘斗舰倾覆翻沉，船底朝天，如巨兽死尸般随波起伏。

“传令……传令收拢残部，退守汉水东岸！”鲁肃声音嘶哑，却字字斩钉截铁，“命各船以拒火船为前队，拼死护住主舰与楼船，其余走舸能载几人载几人，弃船登岸者，记功不罪！”

亲兵飞奔而去，鼓角声在烈火与惨叫中艰难响起。江东军残部终于从溃乱中寻回一丝章法，百余艘尚可航行的战船仓促掉头，将破损严重的楼船围于中央，如雁阵护雏般逆流而上。然而火势未歇，江面浮油遇风即燃，又有数十艘被引燃的小舟失控撞入船队，登时又掀数重烈焰。

就在此时，襄阳东门轰然洞开。

非是步卒出城，亦非骑兵突袭——但见千余辆独轮车自门内鱼贯而出，车上堆满湿泥包裹的陶瓮，瓮口封泥犹带水渍。每车由两名精壮士卒推挽，后随百名弓弩手列成散阵，箭镞皆蘸桐油，搭弦待发。最前方一辆车上立着一人，玄甲未卸，披风猎猎，正是蒯越。

他抬手一挥，千车齐停。

“点火！”

话音未落，后排弓手已引燃火箭，齐齐射向江面。火箭落处，湿泥陶瓮应声炸裂，瓮中黑稠液体泼洒而出，遇火即燃，竟比火油更烈三分——此乃蒯越亲督匠人所制“燃脂膏”，以牛脂、松脂、硝石、硫磺混炼七昼夜而成，遇水不灭，沾衣即焚，燃烧之速远胜寻常火油。

江面火势骤烈三倍！

原本仅靠顺流惯性撞击的火筏，此刻被燃脂膏引燃的火焰裹挟，化作一条条赤色火龙，咆哮着扑向江东残船。一艘斗舰刚避开三支火筏，船尾忽被泼来一大片燃脂膏，火苗腾地蹿起丈许，顷刻间烧穿船板，引燃舱内干草与备用箭矢。船头士卒尚未反应，整艘战船已成火炬，烈焰直冲云霄，映得襄阳城头如镀金箔。

“那是何物？！”潘璋失声大吼，目眦尽裂。

鲁肃面色灰败，盯着那漫江赤焰，嘴唇翕动：“……燃脂膏。昔年公孙瓒守易京，曾以此物焚尽袁绍攻城云梯。传言早失其方，不想……不想竟重现于蒯越之手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下游又起异变。

但见汉水上游水波翻涌，数艘蒙冲快船破浪而来，船首包铁，形如巨鲨，船身绘玄甲麒麟——正是关陇水军新锐“破浪营”。为首大船甲板上立着一员猛将，面如重枣，须似钢针，手持一杆长柄铁戟，戟尖尚滴着江水。此人正是文聘麾下第一水战骁将——王双。

“奉元启公子将令：断其归路，擒贼首！”王双声如雷震，震得江面水花四溅。

破浪营十艘蒙冲呈锋矢阵疾驰而至，专挑江东残船薄弱处撞击。船头包铁撞角狠狠凿入一艘走舸侧舷，木屑纷飞中，走舸拦腰断裂，船上二十余名江东兵尽数坠江。另有两艘蒙冲并排夹击一艘受损楼船，船身剧烈摇晃，甲板上士卒立足不稳，纷纷跌入火海。

索基在旗舰上悠悠转醒，睁眼便见此景，喉头一甜，“哇”地喷出一口鲜血，染红胸前甲胄。

“都督！”潘璋急唤。

索基却未理他，只死死盯住襄阳东门方向，目光穿过火幕，落在那玄甲少年身上。蒯越正负手而立，江风吹动披风，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，仿佛眼前滔天烈焰、万军溃散，不过棋局中一枚闲子落定。

“……既生瑜，何生承……”他喃喃重复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，却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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