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骨咄禄亦将永困地牢,终老一生。”
御书房内,死寂无声。唯有烛火噼啪一声轻爆,溅出一点金红火星。
老皇帝盯着叶川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,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豪迈酣畅,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:“好!好一个借刀杀人,借势造势!你这不是在放乌力邪,你是在把他,连同骨咄禄,一起推到朕的龙椅跟前,让他俩跪着,亲手给大夏递上投名状!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叶川躬身。
“此事……”老皇帝笑容敛去,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朕允了。但有一条——骨咄禄归国之日,便是乌力邪授封‘大夏镇北伯’之时。爵位不高,虚衔不实,却须明发诏书,昭告天下。让他明白,柔然之功,大夏记得;大夏之恩,柔然亦不可忘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老皇帝踱回案前,提笔蘸墨,却未落纸,只盯着那浓黑墨汁,忽而问道:“叶川,你替朕办了这么多事,可曾想过,自己想要什么?”
叶川抬眸,目光澄澈如洗:“微臣想要的,从来只有一样——大夏安稳。”
“就只是安稳?”
“安稳之后,百姓能吃饱饭,学子能安心读书,将士能战死沙场而非饿死营房,商人能公平交易而不惧官吏勒索……”叶川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“微臣不求万世不易之制,但求百年之内,无人敢言‘易姓改旗’四字。”
老皇帝久久凝视着他,终于,缓缓搁下笔,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包裹的物件,轻轻推至案几中央:“打开看看。”
叶川依言解开黄绫——一方三寸见方的蟠龙玉玺静静卧于掌心,螭钮昂首,通体温润,底部篆刻四字:镇国公印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川呼吸微滞。
“朕早年亲刻。”老皇帝声音低沉,“本拟赐予开国太祖麾下第一功臣,然其拒不受,言‘功高不震主,方得善终’。此后百余年,此印深锁内库,无人敢提。今夜,朕把它给你。”
“陛下!微臣……”
“莫推辞。”老皇帝抬手止住,“你平定西南,整肃朝纲,震慑蛮夷,安邦定国——哪一桩,不够得此印?朕知你素来不喜虚名,然此印非为荣宠,乃为枷锁。自今日起,你便是大夏第一镇国公。此印所至,文武百官,稽首听命;边关守将,开城验印。它意味着,你肩上担的,不再是一家一姓之兴衰,而是整个大夏的脊梁。朕要你活着,活到二皇子真正能独当一面那天;朕更要你明白,这天下,终究是朕的,也是你的——你护它,它便护你。”
叶川单膝重重跪地,双手高举玉印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微臣叶川,接旨!此生但有一息尚存,必以血肉为盾,以白骨为墙,护我大夏,千秋万代!”
“好!”老皇帝上前一步,亲手将他搀起,目光灼灼如炬,“起来!镇国公!”
就在叶川起身刹那,窗外忽有尖锐哨音撕裂夜空——三短一长,绣春卫紧急传讯!
老三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:“启禀陛下!启禀镇国公!三阳里漕运码头……起火了!火势极大,已烧塌三座货仓!但……但火场之中,发现一具焦尸,怀揣大周襄陵王府印信,以及……一枚黑翎令!”
叶川与老皇帝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,皆有寒光凛冽,亦有风云激荡。
夜色正浓,而黎明,已在火光映照的东方天际,悄然裂开一道微白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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