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藤’与‘忘忧露’的解药。只消服下，神智立复清明，记忆毫发无损。”

“哦？”叶川挑眉，“二娘这是……准备自证清白？”

“不。”赵氏摇头，目光如淬火的钢针，直刺叶川双眼，“我是要告诉你，我能制出这解药，便也能制出比它更烈十倍的‘断肠散’，更诡谲百倍的‘牵机引’。川儿，你聪明绝顶，权势滔天，可你毕竟……还是个人。”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“而我，早已不是。”

话音未落，卓雅腰间火铳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枪口已然抬起，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赵氏后心。薛纵身形微动，袖中寒光一闪，三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镖已扣于指间，封死赵氏所有退路。

赵氏却恍若未觉。她摊开手掌，任那几粒赤红药丸在烛火下灼灼生辉，像几滴凝固的血：“襄陵王今夜联络袁逢、刘文田，不过是个幌子。他真正的路，是豫河漕运，藏身于林国恒名下那艘‘顺风号’货船的夹板之下。船明日卯时三刻启航，载三百石桐油，目的地……沧州盐场。”

叶川瞳孔骤然一缩。

林国恒！那个表面经营漕运、实则掌控大夏七成私盐命脉的巨贾！此人向来游走于朝野之间，黑白通吃，连前任户部尚书都曾在他酒桌上当场暴毙，尸检却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！

“二娘为何告诉我？”叶川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“因为我要你拦住他。”赵氏终于转过身，脸上再无半分柔弱温婉，唯有一片漠然的、近乎非人的平静，“不是为了大夏，也不是为了先帝，更不是为了你父亲……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她缓步走近，裙裾无声拂过光洁地面，停在叶川面前三步之遥，仰起头，目光与他对视，毫无闪躲：“襄陵王若逃出上京，必会将当年东宫大火的真相，尽数抖给大周皇帝听。而那真相里，有我的名字，也有……你父亲的名字。”

叶川呼吸一滞。

东宫大火！那场烧死了原太子、烧毁了半座东宫、更将叶川亲父——时任太子少傅的叶明远——活活困死在藏书阁里的滔天烈焰！官方定论是宫人失火，草草结案。可叶川这些年暗中追查，只知火起前夜，有数名身着内廷服饰的“杂役”进出东宫库房，搬运的，正是极易引燃的松脂与桐油！

“父亲……”叶川嗓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粗粝石面。

“你父亲不是殉职。”赵氏的声音冷硬如铁，字字凿入耳膜，“他是被人推入火海的。推他的人，穿着御前侍卫的甲胄，腰佩龙纹腰牌——那牌子，是襄陵王十六岁生辰时，先帝亲手所赐。”

轰隆！

窗外忽有闷雷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夜幕，刹那间照亮赵氏眼中翻涌的、压抑了二十年的血色恨意，也映亮叶川骤然苍白如纸的脸。

“他以为烧死所有人，就能抹掉所有痕迹。”赵氏唇角扯出一抹凄厉冷笑，“可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烧不死，也埋不掉。比如我亲手记下的每一页账册，比如我藏在佛龛夹层里、用血写就的每一句证词，比如……你父亲临终前，用指甲在青砖上刻下的最后一个字。”

她猛地抬起左手，用力扯开右臂袖口！雪白小臂上，赫然烙着一个暗红印记——并非寻常烙铁烫出的焦黑疤痕，而是一个线条奇古、结构繁复的篆体“囚”字！字迹边缘，竟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幽蓝光泽！

“这是东宫秘制的‘锁魂印’，唯有持有东宫虎符者，才能以特制烙铁激活。”赵氏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穿透力，“你父亲被推入火海前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将这烙铁按在自己手臂上！只为告诉我——他看见了谁！”

叶川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，又在下一瞬沸腾炸裂！他死死盯着那枚幽蓝的“囚”字，耳边嗡鸣如潮，父亲最后嘶哑的呼喊仿佛穿越二十年时空，狠狠撞进颅骨深处：“……阿雅……别信……赵……”

阿雅？！
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电射向卓雅！

卓雅脸色剧变，非因惊惧，而是某种巨大谜团骤然揭开时的震骇！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手指无意识抚上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，皮肤之下，似乎也隐着一道极淡、极细的、与赵氏臂上“囚”字同源同质的幽蓝纹路！

赵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眼中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：“原来……你也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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