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。除伤员、工匠、医官外，其余人等，半个时辰内登船。”

“国公爷！”韩山脱口而出，“您要……回福建？”

“回？”蓝玉嗤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负手望向琉球方向，“老子压根就没打算走。”
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如铁钉楔入韩山眼底：“张飙既然回来了，那这盘棋，就该换个下法。”

“他要审吴华，我就给他送个活口；他要抓孙振，我就替他把水门炸开；他要揪沈福，我就把南竿岛烧成白地。”

韩山喉头一紧：“可……国公爷刚打完一场恶仗，将士疲惫，船损未修，弹药将尽——”

“谁说我要靠船打仗？”

蓝玉一拂袖，指向远处海面：“看见那些浮尸了吗？细川家的、大内家的、岛津家的……倭国水师主力，昨夜全沉在这儿了。他们船上带的火油、硫磺、硝石、倭刀、甲胄、粮秣，够我练出三千新军。”

他声音陡然压低，如闷雷滚过甲板：

“张飙是文官，他审案靠笔墨。我是武夫，我杀人靠刀。他要按规矩来，我就给他规矩；他要掀桌子，我就把这张桌子劈成柴，点火烧了整个福建！”

话音未落，忽听港外号角长鸣。

一艘挂赤旗的斥候船破浪而至，船头站着个浑身湿透的水师校尉，嘶声高呼：“报——！琉球都护府急讯！斯波义将水师溃败！残部不足千人，正沿九州西岸北逃！凉国公所焚倭船，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艘，斩首级两万八千余，俘获倭酋七十二人，缴获倭国三管领密信三封！”

满船寂静。

连海风都似停了一瞬。

韩山脑中嗡然作响——一千二百三十七艘？两万八千级？这数字比应天府户部报给陛下的辽东军功还狠！

他下意识看向蓝玉。

老人却只是抬手，接过老兵递来的水囊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喉结上下滚动，水珠顺着他脖颈流进软甲缝隙，洇开一片深色。

“才两千八千？”他抹了把嘴，冷笑，“老子数的时候，光沉在霸港湾底的就有三万七。剩下的，都喂鱼了。”

他把水囊随手一抛，转身走向船楼二层，脚步沉稳如丈量过每一寸甲板。

“韩千户，你回去告诉张飙——”

“就说，蓝玉没死，也没老。他若还想活着审完这个案子，就让他把诏狱东侧第三间牢房的锁，换成铁芯铜闩。吴华那儿子，昨夜被沈福的人掳走，绑在南竿岛灯塔底下，手脚筋已被挑断。若明日日落前不见吴华活口，那孩子就会被吊在灯塔横梁上，晒成人干。”

韩山浑身一凛：“国公爷！您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老子不知道。”蓝玉头也不回，只抬起右手，五指缓缓攥紧，仿佛正捏住某个人的咽喉，“是吴华自己，在昨夜交战最乱时，趁乱把一枚碎瓷片塞进嘴里咬破舌头，在自己大腿内侧写了八个字——‘灯塔之下，吾子尚存’。”

他停步，侧过脸，三角眼眯成一线，目光锐利如钩：

“他写完就跳海了。没死成，被我们捞上来，现在躺在底舱，只剩半口气。”

“张飙若不信，让他亲自来验。”

韩山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
吴华……竟以自残求生？

只为留一句遗言？

蓝玉却已登上二楼，推开一扇木窗，海风灌入，吹得他花白鬓发猎猎飞扬。

窗外，夕阳熔金，海天一线处，数艘倭国残船正冒着黑烟，歪斜漂浮，如垂死巨兽的残骸。

他凝望良久，忽道：“王满呢？”

赵鹏立刻应声：“在船尾清点缴获的倭刀。”

“让他上来。”

片刻后，王满小跑登楼，满手油污，脸上还蹭着一道黑灰。

蓝玉看都没看他，只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厚纸，展开，是一幅手绘海图——线条粗犷，标注却极细：南竿岛灯塔方位、闽江口水道暗礁分布、福州水门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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