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病房中。
而在朱猴左耳后那颗痣下面,埋着一枚铜片。
那是他十二岁时,被罗强亲手按进皮肉里的。铜片背面,刻着半幅青崖地形图。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护身符。
原来是个锁孔。
薄宴沉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锈蚀的铁窗。夜风灌入,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。他侧过脸,月光照亮他下颌紧绷的线条:“迈洛让你查我,还是查青崖?”
朱猴嘴唇发干,“……两者都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,”薄宴沉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坠入深井,“周影走的是明路,薄宗湛走的是暗路。云城医院里躺着的,不是人,是饵。真身早在七十二小时前,就已越过滇南边境,进了苗岭腹地。”
朱猴猛地抬头,“您……已经去了?”
“没去。”薄宴沉摇头,“但我派了比我自己更合适的人去。”
朱猴怔住。
薄宴沉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铃铛,轻轻放在桌上。铃舌是空的,却在寂静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——像有活物在里面爬行。
“这是向石东当年带出来的那只银铃的复刻品。”他说,“真品在向阳手里,但复刻品,必须由青崖守陵人亲手开光。现在,它在我手上,说明守陵人已点头。”
朱猴盯着那枚铃铛,忽然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不是求饶,不是示弱,是本能——所有苗疆血脉里刻着的敬畏。
薄宴沉没扶他,只俯身,从他后颈衣领处扯出一根红绳。绳结早已褪色发脆,底下坠着一颗乌木珠。他拇指用力一捻,珠子应声裂开,里面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粉末。
“阴蛊引。”薄宴沉说,“黄双死前,把最后一点阴蛊引混进了你给她的止痛膏里。她知道你会来取药,也知道你一定会用它。”
朱猴浑身发冷,“您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罗强临死前,把这件事告诉了宝贝。”薄宴沉直起身,“而宝贝,昨晚在视频里,把这个动作,重复了一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你身上,早就有阴蛊引。所以黄双的阴蛊,根本不用找你——它一直在你血管里,等你靠近青崖,就会自己醒来。”
朱猴眼前发黑,想吐,却呕不出东西。
薄宴沉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忽又停住:“迈洛要的不是青崖,是他手里那个少年的命。你若真想救他,就别再替他们跑腿。明早六点,云城机场T3航站楼B12登机口,有一班飞往西双版纳的航班。机票我已订好,登机牌在你车里。你若不来,少年明日午时,心脉会断。”
门关上了。
朱猴瘫坐在地,浑身湿透。他颤抖着摸向后颈,那里皮肤完好,毫无异样——可那粒赤色粉末,分明刚从他身体里被取出来。
他忽然想起少年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:“朱叔,你说人死了,魂会不会记得疼?”
当时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:“傻话,魂都不在了,还记什么疼。”
现在他知道了。
疼,是魂唯一不肯放下的执念。
他挣扎着爬起,踉跄冲下楼梯。心腹还在车里抽烟,见他扑上来吓了一跳:“老板?!”
“开车!”朱猴嘶吼,“去云城机场!现在!立刻!”
车子重新发动,这一次,方向是正北。
与此同时,津城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,专机平稳降落在滨海国际机场。舱门打开,寒气裹挟着海风涌入。周影率先踏出机舱,身后是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特勤人员,一人抱着覆盖国旗的骨灰盒,另一人搀扶着戴面罩的小老头。二宝紧随其后,肩上背着双肩包,里面装着小爷爷全套心电监护设备和应急药品。
廊桥尽头,数十道身影静静伫立。
为首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,肩章上四颗金星熠熠生辉。他身旁站着津城市委书记、卫健委主任、周家宗族代表,以及一支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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