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快舟飞越了灵域东南沿海的海岸线,重新进入内陆空域。
明川没有回万川宗,直接让赤焰狐调转方向朝灵域中东部铜岭区域飞去。
铜岭在灵域中东部一片地势平缓的浅山地带,山体不高但绵延广泛,山坡上覆盖着稀疏的灌木和硬叶乔木。
地表露出的岩层颜色偏深,泛着一种暗沉的铜褐色光泽,这也是铜岭名称的由来。
快舟在铜岭外围的一片空地上降落,明川跳下船之后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的地形。
铜岭的地势起伏平缓,和圆盘中心那道弧......
碑身正面的铭文共十九行,每行七字,排列整齐如刀刻斧凿,字字棱角分明,笔画末端带着细微的崩裂感,仿佛当年刻下时石屑飞溅,力透石髓。明川蹲下身,指尖拂过第一行起首的“谢氏第七代”五字,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,风蚀纹路在指下如干涸河床的龟裂,却未损一字筋骨。
赤焰狐把短矛拄在地上,仰头细看:“这碑不是谢氏先祖立的?”
“不是。”明川声音低而沉,“是后来人立的。”
薛源已取出阵盘,将探头贴近碑面左侧第三行末尾一处微陷的刻痕——那处凹痕边缘光滑,与周围风蚀痕迹明显不同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“这里有人动过。”他轻声道,“不止一次。”
明川顺着他的指向望去,果然见那处凹痕下方一行小字嵌在大字间隙中,极细,几近隐形:“庚寅年冬,归者未至,留此为界。”
庚寅年——正是谢氏第五代主事者谢珩失踪后第十七年,也是谢氏第六代正式废除“通道守备司”,将全部典籍转入碧落潭终藏室的前一年。
明川喉结微动,没说话,只伸手按向碑身右下角。
掌心贴上石面的刹那,那枚灰白色圆盘在他储物袋中无声一震,温热骤然升了一度,像被唤醒的活物。他不动声色,将圆盘取出,翻转背面,对准碑身右下角一块略凸起的方形石面——那里浮雕着一个与霜脊铜匣、天碑岭标记完全一致的符号:圆圈中横线。
赤焰狐立刻退后半步,短矛横于胸前;薛源则迅速展开阵盘防御模式,光晕在三人周身浮起一层薄薄的银边。
明川将圆盘缓缓嵌入。
没有轰鸣,没有震动,只有极轻微的一声“咔嗒”,如同机括咬合的轻响。随即碑身中央一道竖直缝隙无声裂开,宽不过寸许,幽黑如墨,深不见底。
一股寒气自缝中涌出,不刺骨,却凝滞——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一瞬。空气里飘来极淡的、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息,那是谢氏秘制封印油膏经百年挥发后的余味,只在迷津地宫最底层的青铜门轴上闻到过一次。
明川取出火折子吹燃,将火苗探入缝隙。
火光未被吞没,反而在幽暗中稳稳亮着,映出内里一道向下的石阶,斜插入地,阶面平整,每级边缘都嵌着半枚黯淡的玉片,玉色青灰,与天碑岭玉简同质。
“走。”明川收起火折子,率先迈步。
石阶向下延伸约三十级,尽头豁然开阔。并非洞窟,而是一方规整的方形地厅,四壁由整块黑曜岩砌成,表面打磨如镜,倒映出三人身影,扭曲而拉长。厅中央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,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痕,却未碎,铃舌静垂,纹丝不动。
铃下地面刻着一幅巨大星图,非灵域所用二十八宿,亦非天域通行的九垣十二次——而是以十三颗主星为枢,连线成网,网眼之中嵌着细小的磷光点,明灭不定,似在呼吸。
薛源蹲下身,阵盘贴地扫描,声音微紧:“这不是星图……是坐标锚点。每一点都对应一处空间褶皱的稳定阈值。十三个点,全亮着。”
赤焰狐用矛尖点了点最近一颗磷光点:“谢氏先祖没回来,可这图还活着。”
“不是活着。”明川盯着中央那颗最亮的主星,其下刻着三个古篆,“是‘待启’。”
他伸手,指尖悬于主星上方半寸,未触。
刹那间,所有磷光点齐齐一黯,随即爆亮,亮度刺目。青铜铃无声震颤,裂痕中渗出缕缕青烟,烟气升腾,在半空凝而不散,聚成一行浮动文字:
【溯源者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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