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个女的，挎着筐。”

胡铁成没理，只眯起眼，盯着大宝一步步走近。

大宝在他面前站定，风掀起他大衣下摆，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支旧钢笔——笔帽上，刻着细小的“1958”字样。

“胡组长。”大宝说，“麻烦你，把卡车上的喇叭借我用五分钟。”

胡铁成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“喇叭。”大宝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，“我要给靠山屯的孩子们，上第一课。”

胡铁成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，忽然咧嘴一笑，朝身后挥挥手：“把喇叭卸下来，给他。”

那人应声而去。

大宝没接，只转身，面向屯子方向，抬起手，轻轻拍了三下。

清脆，短促，像三声鸟啼。

远处，周教授家那扇虚掩的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彻底打开了。

一群孩子从门里涌了出来，最小的六岁，最大的十四，全都背着洗得发白的布书包，书包上用蓝线绣着歪斜的“好好学习”四个字。他们没跑，也没闹，只是静静站在阳光里，仰起一张张冻得通红的小脸，齐刷刷望向村口。

大宝深吸一口气，接过喇叭，凑到唇边。

电流滋滋响起，声音却异常清晰，传遍整个山坳：

“同学们——今天这节课，不念语录，不背公式。我们来讲讲，怎么救人。”

风掠过山梁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飞向天空。

胡铁成站在原地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他身后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停下笔，悄悄抬头，望向大宝的背影，又望向那一排排仰起的小脸——那里面，有他昨天用棍子吓哭过的小女孩，此刻正把冻裂的手指含在嘴里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阳光越来越亮，终于刺破最后一片云絮，泼洒下来，将整个靠山屯，连同山坳、土路、卡车、锄头、喇叭，和站在中间的那个穿旧大衣的男人，一起镀上金边。

大宝按下喇叭开关，第二声，更响，更亮，更不容置疑：

“第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有人摔断了腿，没有药，没有担架，你怎么救？”

他没等回答，只抬起手，指向后山。

山腰处，一丛新采的艾草，正由一双双小手，郑重其事地挂在周教授家门楣上。

青绿，鲜亮，带着山野的苦香，在正午的太阳下，微微颤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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