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赤天,逍遥宫。
“燠火遗害,未诞之鬼...”
徐无鬼双眸中若有无穷虚光闪烁,身后有一道银色仙仪转动不已,来自于【观辰】收集的种种道藏开始了推衍。
“火有吉凶,吉在「丁火」,凶在...
青崖山北麓,雾气比往日浓了三寸。
不是寻常山岚,是阴蚀雾。灰白中泛着铁锈色的薄霭贴着地面游走,像无数条断了脊骨的蛇,无声无息地钻进松针、石缝、断碑裂口,甚至渗入半埋在土里的青铜残鼎耳孔里。鼎腹内壁刻着半句“……赤霄承命”,字迹被雾气一舔,竟微微发黑,似有活物在墨痕下游动。
林砚伏在离鼎三丈远的冷杉枝杈上,左臂缠着撕开的靛青道袍下摆,血已凝成暗褐硬壳,边缘翻卷如枯叶。他右手指节抵着唇下人中穴,指甲掐进皮肉,用痛意压住喉头那股腥甜——昨夜子时吞下的三粒“回春丹”早化作灼烧的岩浆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药力反噬比预想快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他盯着鼎。
鼎旁蹲着个穿褪色杏黄襦裙的小女孩,约莫十一二岁,赤脚,脚踝沾满泥浆,手里攥着半截啃过的野山薯。她正用薯块尖端蘸着鼎沿渗出的露水,在青苔斑驳的鼎足上画圈。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每画完一圈,指尖便颤一下,露水混着泥浆滴落,在鼎足凹陷处积成浑浊小洼。第三滴坠下时,洼中水面忽然映出一张扭曲的脸——不是她,是张颧骨高耸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,嘴唇开合,无声吐出两个字:快走。
小女孩没抬头,只是把野山薯往嘴里塞得更深了些,腮帮鼓起,像只仓皇囤粮的松鼠。
林砚瞳孔骤缩。
那是“蚀心印”的显形征兆。唯有被阴蚀雾浸透七日以上的活物,魂魄才会在湿润物面上投出倒影,且倒影必是其生前最恐惧之人。这孩子……至少已在雾中熬了七天。
他腰间玉珏突然发烫。
不是温润暖意,是烧红铁片烙进皮肉的剧痛。林砚猛地按住玉珏,指腹摩挲过背面阴刻的“赤”字——大赤仙门外门弟子信物,三年前入门时由执事长老亲手所赐。此刻那“赤”字正泛出微弱金光,光晕边缘却爬着蛛网般的黑丝,正一寸寸蚕食金芒。
玉珏在预警。更在哀鸣。
他屏住呼吸,将神识探向玉珏深处。三年来,他日日以心火温养此物,早已与它血脉相融。神识刚触到玉珏内核,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便如冰锥贯脑:
【蚀源已至青崖第七脉。守山阵眼崩损三处。赤霄殿诏令:即刻焚符召援。违者……削籍,逐出山门。】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。只有九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霜雪刮骨的寒意。
林砚喉结滚动,咽下翻涌的血气。削籍?他早该被削籍了。三个月前,他私自潜入禁地“焚心谷”取“赤髓草”救垂死的师弟沈砚——那草只生在熔岩裂缝间,需以纯阳真火烘烤七日方能采撷。他强运尚未筑基的《赤炎诀》,三度引火焚脉,左臂经络尽毁,至今无法聚气。若非掌教闭关前留有一道护山灵符悬于他识海,此刻他早已魂飞魄散。
可沈砚还是死了。死前攥着他衣袖,说:“师兄……赤霄殿檐角的铜铃,今晨响了十三声。”
十三声。大赤仙门千年规制,铜铃十三响,乃掌门陨落之丧音。
林砚当时只当师弟神志昏聩。直到昨夜,他在藏经阁最底层尘封的《山志补遗》残卷上,看到一行朱砂小楷:“……赤霄殿铜铃,唯承掌门剑魄者可引其鸣。非大劫临头,不逾九响。”
他指尖深深抠进树皮,冷杉汁液混着血丝渗出。
雾更浓了。铁锈色的雾气开始向上攀爬,漫过鼎腹,舔舐鼎口。鼎内那半句“赤霄承命”的刻痕,黑气正从字缝里汩汩涌出,汇成细流,蜿蜒而下,竟与小女孩脚边泥洼里那张倒影的嘴角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。
她画的圈,是锁魂阵的雏形。
林砚终于明白为何这孩子能在雾中活过七日——她在用自己的生魂,替这尊残鼎续命。每一滴露水,都是她割裂一缕魂光;每一个圈,都在加固鼎内封印。可封印正在溃烂。鼎足上黑气已漫过第一道云纹,正向第二道侵蚀。
他必须打断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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