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,汁要满,肉要鲜,火候要准,少一秒则生,多一秒则老。
王威利推开玻璃门,风铃叮当。
柜台后老师傅抬头,看清来人,手里的竹夹顿了顿,随即咧开豁牙的笑:“小王啊!今儿个要几笼?老样子,三鲜的,不放姜末?”
“四笼。”王威利说,“两笼原味,两笼……加双份蟹粉。”
老师傅一愣:“哟,有客人?”
王威利看了眼身后安静伫立的李雪,又望向橱窗里那团蒸腾不息的白雾,忽然想起昨夜实验室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——当Middle-out v2.0第一次成功解析出一段十年未曾修复的敦煌残卷音频时,那串本该是杂音的频谱曲线,在滤波器介入瞬间,竟诡异地复现出一段失传已久的《阳关三叠》古琴泛音。
他当时没保存,只截了张图,设为手机屏保。
此刻,他抬手推开蒸笼盖,热气扑面而来,白茫茫一片。
“对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有客人。很重要的客人。”
李雪站在他斜后方半步,垂眸看着自己映在蒸笼玻璃上的倒影——发丝微乱,耳钉微凉,而倒影深处,那枚五角硬币正静静躺在她掌心,边缘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王威利从不提“青梅竹马”。
因为有些关系,本就不靠称呼维系。
它长在梧桐树皮皲裂的纹路里,藏在南翔小笼十八道褶皱中,凝在交大黑板擦不净的粉笔灰下,蛰伏于Middle-out算法每一次精准的权重分配里。
它不需要被定义。
它只是存在。
像春日必至。
像光终破晓。
像此刻蒸笼掀开,热气翻涌,十二只玲珑剔透的小笼在竹屉上微微颤动,每一只饱满的肚皮下,都裹着滚烫的、即将迸裂的鲜甜。
王威利拿起筷子,夹起一只,吹了三秒。
然后,他把它轻轻放进李雪面前的青花瓷碟里。
“趁热。”他说。
李雪低头,看见小笼顶端一点朱砂似的蟹油,在蒸汽里缓缓洇开,像一粒正在苏醒的心脏。
她没动筷。
只是抬起眼,望向王威利。
阳光穿过玻璃门,在他瞳孔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——那里面没有图灵奖章的冷光,没有百亿身家的锋芒,甚至没有一丝属于超级赛亚人的、燃烧般的气焰。
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温柔的海。
海面之下,是整座未命名的火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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